乔言咽了口唾沫,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应验了。
“乔言先生?”男人开口,声音平板无波,“我是贺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您目前租住的这套房产,产权属于贺氏集团。经查,原承租人向您转租时并未获得产权人合法授权,该转租合同自始无效。现贺氏集团需收回该房产,这是相关通知与文件,请您过目。”
乔言一脸懵,拿着手机里和房东的转账记录在律师面前晃:“我已经付过租金了,你们这是违法的,我东西都在里面,你们休想让我出去。”
律师仍然公事公办:“你的房东涉嫌在无权转租的情况下骗取你的租金,这属于经济纠纷,建议您报警处理。”
乔言面无表情:“那我的房子呢?”
律师:“很抱歉,请您配合我们的清场工作,否则我们将以非法侵占他人财产报警处理。”
乔言看着一旁乔云光洋洋得意的眼神,只觉得血液都凉了下去,他看向乔云光:“是你搞的鬼?”
“哥哥怎么能这么说呢,”乔云光一脸无辜,“我只是偶然得知你租了这里,又恰好知道这房子是贺氏名下的,就跟daddy提了一下而已。谁知道下面的人办事这么效率呀。”
乔云光不乏恶意地看向乔言,他就知道这个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哥哥做不成什么,离开乔家果然只能像落水狗一样住在破败的出租屋。但单单是漂亮就足够让人嫉妒了,如果能毁掉……那就更好了。
daddy?难道又是那个在网上认识的“Yan”?
乔言想起之前乔云光女装网恋翻车,就是在那个叫陌语的软件上惹的麻烦,后来似乎又用女号勾搭上了新的,还炫耀过对方在宁城颇有能量。
莫非就是贺氏总裁贺晏舟?
乔言不信邪,试图抓住漏洞:“乔家什么时候攀上贺氏了?”
“不是乔家,是我呀,”乔云光笑得愈发甜美,带着炫耀的快意,“是我和daddy关系好。哥哥,时代变了,有时候人脉比血缘更好用哦。”
他晃了晃手机,乔言眼尖地瞥见一闪而过的聊天界面,那个昵称果然是简单的“Yan”。
律师一板一眼:“我司属宁城贺氏集团,希望您最好在明天就能搬出去。”
乔言气的牙痒痒,如果是贺晏舟出手,别说是这间破屋子,就算对方想要让他在宁城彻底消失,恐怕也并非难事。
他夺过律师手中的合同,看到上面贺氏集团四个字眼前发黑。
恰好在此时,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平稳熄火的声音。
乔云光眼前一亮,朝着窗外望去:“诶,不说了,我daddy来接我了,拜拜~”
他得意地对乔言说了再见,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往楼梯口走去。
寒冷漆黑的跨年夜,连路灯的光都显得晦暗不清。一辆奢华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巷口,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车门并未打开。
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撑开在雨幕之中,伞面宽阔,雨水顺着伞的边缘滚落,串成了珠帘。
伞下站了一个人。
男人的身量很高,比身边躬身等候的司机还要高出些许。他穿着一件质感厚重的黑色羊绒大衣,大衣的剪裁极为讲究,完美的贴合了他宽厚沉稳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
雨丝在昏黄的光线下斜斜飘过,勾勒出他清晰冷峻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贺晏舟微微侧头,目光似乎微微划过乔言的方向,又快得仿佛是错觉。随后他便漫不经心看向楼道口的方向,一看就是在等什么人。
果然,下一秒,乔云光就猫着腰嗖一下窜进了他的伞里。
男人似乎微微颔首,伞檐自然地朝乔云光的方向倾斜了寸许,替他完全挡住了风雨。然后,他转过身,为乔云光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门终于关上,无声地滑入了雨夜,只留空空荡荡的破旧巷口。
哕!狗男男!
乔言鄙视地看着狗男男相亲相爱离开的背影,然后转头和还拿着合同的律师面面相觑,片刻后,迫于贺氏的权威,还是把合同窝囊地签下。
乔言维持最后一丝体面,优雅矜贵地把律师送走,然后就把自己塞到床上一动不动,彻底自闭了。
“怎么办啊……”
报警?房东骗了租金跑路,这种事立案追查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