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茶楼。
惊堂木再次被敲响。
“要说上回简府一事了结后,裴少侠返归玄云门途中,又逢一桩异闻。某村落忽闭门户,拒通外世,恰有外嫁女归宁失联,音信全无。乡人无计可施,遂托少侠一探究竟。”
“这不打听还好,裴少侠初入村闾,就见村民言行狂悖,皆自诩为千载转世之仙辈,终日不事生产,只知打坐冥想。问及封村缘由,众人异口同声,言道此举只为守护证其仙身之玉佩信物,不得让外人染指。”
“裴少侠少侠方觉此事诡谲,未料邻镇又现一卜算者,终日神言诡语,自称承继仙家法力。更奇者,近来四方迭出妄称身负仙力之徒,如春韭丛生。”
“这怎么可能呢?裴少侠素怀侠义之心,既逢此等怪诞之事,自当挺身彻查,誓要在这迷雾之中寻个水落石出。”
还是二楼雅间。
谢元一展白玉扇,听完这段,对着身旁的人打趣道:“听起来裴少侠这是在外兼差做上青天大老爷了?”
“是前些日子镇子至玄云门的委托,我去看了看。”裴川扭头转向候着的小二,“加一道茶香鸡,两盘时蔬。”
“好嘞,客官,您稍等!”
沈灼仍然坐在靠窗的座位,便于听书。
他回头问道:“事情可解决了?”
裴川只答:“暂告一段落。”
楼下说书声未断:
“裴少侠何许人也?此等迷障自然难不住他。一路披荆斩棘,信物玉佩终入其手。”
“岂料玉佩甫一触及少侠掌心,竟飘出一缕清灵之气……”
宋烟闻言抬头,望向楼下的说书人的方向。
“怎么又是玉佩,”她忧心道,“不会是怨气吧?”
谢元眉梢一挑,摇扇道:“这书既能在此被说出来……估计可没那么简单。”
宋烟不解:“还有什么事比怨气还要麻烦?”
谢元笑而不语。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所说,楼下话音再起:
“那气息流转凝聚,化作一位曼妙女子,原来她是是仙人座下玉灵,受托寻觅命定之人,以传承仙力、匡济苍生。”
“玉灵认定少侠即是有缘人,不仅倾囊相授毕生仙力,更愿常伴左右。”
“只是可惜,裴少侠心怀天下,志在四方,于儿女私情殊无挂碍。玉灵相伴数程,终悟此心难托,黯然揖别,飘然远引。”
沈灼正想宽慰两句,却听楼下说书人抑扬顿挫地念道:
“玉中仙缘证天命,侠外红尘寄长风。”
宋烟顿时明白了谢元所谓的“不简单”。
转头看去,谢元已毫不客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愧是裴青天,如此心怀大爱,佳人在侧竟分毫不顾。”
沈灼听得津津有味,但是回过头面向裴川,立刻换上一脸正色:“说书故事终究是杜撰,不必当真。”
“我知道。”裴川语气平静,手中茶盏却沉沉落在桌上,发出沉闷一响。
沈灼寻思,这杯子可不想“知道”的样子。
宋烟笑了笑道:“不过这故事传得也太离奇了。”
沈灼顺势问道:“说起来,宋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宋烟抬眼望了望裴川:“我与裴川哥商量过了,玉佩归还于我,但其中灵力却非同小可。我打算暂留玄云门修行,学习掌控这份灵力。”
此言一出,谢元收起玩笑神色:“大门大派收徒流程严谨,竟这般轻易允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