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梁化之接连来过两次,说阎先生很想和“王先生”见见面。
一天,薄一波陪王若飞去见阎锡山。阎锡山颇有点“礼贤下士”的样子,表示非常仰慕王若飞的才能,敬重王若飞的骨气,希望留在山西帮助他工作。王若飞看对方已一步一步逼了上来,赶紧先发制人,堵住阎锡山的嘴巴:“阎先生,你在举国扰攘的时候,接受了我党统一战线的主张,你成立了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在绥远发动了百灵庙守土抗战,在山西释放了全体政治犯,这一系列举动,我们非常赞成。我一定把这种情况带到延安去,带到我党中央去,我想,我们党也会表示欢迎的。”
王若飞的话刚一停顿,阎锡山连忙插了上去:“不谈这些,不谈这些了。”
几天以后,在阎锡山那儿,薄一波又遇见了梁化之。
梁化之愤愤地说:“王若飞这个人太绝情了。一出牢门,就要回延安,太不够朋友,我不能放他走!”
薄一波不便和他搞僵,就用山西的谚语笑着说道:“宋丑儿哭他小姨子——没想头啦!敦厚兄,该撒手时就撒手吧!”
“不行。”梁化之执拗地说,“我不能放他走!”
老于世故的阎锡山,对梁化之的固执颇不以为然,他说:“眼光要放远些。既然释放了,就要给人自由。留就留,走就走,交个共产党朋友也好嘛。”
此后聂荣臻创建晋察冀抗日根据地,薄一波也帮了大忙。
为这件极其重要的事,聂荣臻专门从阜平骑马赶到五台县政府,拜会时在阎锡山手下任五台县长的宋劭文。
聂荣臻对宋说:“劭文同志,昨天夜里,我接到毛主席的来电,特地送过来请你看看。”
毛泽东在电文里指示:“必须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尤其荣臻所在之晋东北地区,事同一律,不应立异,一切须取得阎之同意。”
宋劭文看完电报后问道,“聂司令员的意思是……”
聂荣臻说:“接到主席的电报后,我考虑了一夜。出于抗战大局和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考虑,我们即将成立的晋察冀边区临时政府必须得打阎锡山这块牌子。有了这块牌子,我们的政府才具备合法性,今后的工作也才便于开展。而这件事由我们出面去和阎锡山谈,一旦谈崩,就没有了回旋余地。我知道你在阎锡山面前说得上话,你和他打交道一直是比较顺利的。”
宋劭文一口答应下来:“好,我马上给阎锡山打电报。”
聂荣臻说:“还有件事,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很严重吗?”
“你的真实身份,目前整个边区只有我和舒同、唐延杰三人知道,其他的同志肯定会把你当阎锡山的人看待,今后在工作中不可避免地可能会产生一些磕磕碰碰,让你心里不痛快。而我呢?又不便把话挑明……”
宋劭文手一摆:“小事一桩,对于我们做秘密工作的同志来说,承受自己同志的误会是必须练就的基本功。你放心,我一定会安之若素的。”
没过几天,盂县县长,与薄一波同为定襄蒋村老乡的胡仁奎过门造访。
宋劭文对他说:“老胡,这可是大事,急事啊,聂司令员一接到毛主席的电报,就赶着给我送来,不就是希望事情能批得快一点嘛。可不知啥地方出鬼了,我两天之内连着给临汾打了7份电报,阎锡山就是不理不睬。你帮着分析分析,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胡仁奎沉吟了一下:“以你在阎锡山面前的分量,应当不会这样啊……你给他的电文是怎么写的?”
宋劭文起身去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电文草稿给胡仁奎看。
胡仁奎看罢忍俊不禁:“老宋,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也犯糊涂了。你看你,通篇都是讲成立边区临时政府对抗战有利的大道理。这样写阎自然不会批,应该写明这样做对阎有利才行。他关心的是扩大他的实力,不是什么抗战不抗战的问题。”
宋劭文以掌击额:“糊涂,糊涂!”
胡仁奎说:“趁热打铁,你这儿把电报发出去,我赶着去临汾找薄一波,让他去阎锡山面前再帮着说说。”
薄一波得知此事,立即赶去刚刚从太原转移到临汾的第二战区长官司令部行营见阎锡山。
薄一波挟着公文包匆匆进得书房,看见阎锡山正在提笔写一副对联。
上联是:
裘带偶登临,
看黄河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