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艇络绎抵达码头,舱门“嘎啦啦”放下,溃兵急不可耐正欲登岸。
柳丹青率领全副武装的官兵涌了上来,将登陆队伍堵在了船上。
柳丹青登上货堆,居高临下大声喝道:“奉防卫总司令孙长官命令,来到台湾的国军部队登岸时均须人枪分离,所有部队打破原有编制与地域界限,重新统一整编。”
溃兵大哗。
“妈的,这不是缴我们的械吗?娘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到了台湾,你们竟敢缴我们的械!”
“只有共军才想缴我们的枪,你们到底是自家人还是共匪?”
“弟兄们操家伙,不准文上我们就武上!”
柳丹青拔出手枪,对空连发数弹。
此时,头发花白、领章上缀有3颗金星,身穿呢料军装的马步芳从舱里出来,厉声喝道:“谁开的枪?想干什么?”
一副官冲马步芳嚷道:“马司令,我们这样的杂牌军这些年能活得人五人六的,不就靠手里有几杆破枪么?枪一缴,那就成了菜板上的鱼肉,随便别个咋个打整了!”
马步芳猛然掏枪大吼:“我们好不容易从共军枪口下逃了出来,你们竟然敢拿枪对准我们,我毙了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郭廷亮从身边士兵手中夺过冲锋枪,冲马步芳头顶上放了一梭子,厉声喝道:“军令如山,违令者军法从事!”
码头各个制高点上,早就架着无数挺轻重机关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登岸的官兵。
马步芳强压下怒气:“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好不容易才从共军的枪口下逃出来,要死在这里,那真是闭不上眼睛啊!”说罢,带头将枪往地下一扔。
其余官兵,也纷纷放下武器。
台北。士林官邸。孙立人随着尹侍从官进了蒋介石的办公室:“卑职奉命前来,恭候总裁指示。”他看见屋里还有蒋经国与俞济时。
蒋介石沉着脸说:“孙总司令,汤恩伯的部队从厦门撤到台湾来了,我不是特地叫你安排一下吗?”
孙立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呀,把几所国民小学的校舍都腾出来,让汤恩伯的部队暂时住进去了。”
“那怎么可以?国小的条件比训练营差多了。”
“总裁有所不知,眼下几十万军队涌入台湾这个弹丸之地,哪有这么多现成的房子来安顿他们?万般无奈,我才下令全台湾的大中小学停课1月,用来临时济急,以作缓冲周转。目前能够住进国小,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你用不着向我解释,我要你马上把训练营腾出来,让你训练的新军去住国小,让汤恩伯的部队去住训练营。”
孙立人怔了一下,压住火气道:“汤恩伯的部队已经是破铜烂铁一堆,没有半年一载的整训,根本形不成战斗力了,你怎么能够让他们去住正在接受训练的新军的营房?”
蒋介石更生气了,眼一瞪:“你口口声声国家利益至上,原来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没想到你孙立人这么自私?”
孙立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孙立人自私?我看总裁你才自私,谁不知道汤恩伯是你的嫡系部队,你今天把正在接受训练的新军调出训练营,他们还怎么完成训练任务?共军要是一鼓作气再接着打过来,你拿什么去抵挡?真要到了那样的时候,你往哪里跑?我看你只有带着一大帮文臣武将往太平洋里跳!”
蒋介石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俞济时瞠目结舌。
蒋经国紧咬嘴唇,盯着孙立人一言不发。
此时此刻,蒋介石心情矛盾,孙立人在缅甸战功卓著,是个带兵的好将,今后反攻大陆是用得着的人,但孙立人又不是绝对听话的指挥官,加之有美国背景,使蒋介石难以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