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丹青慨然道:“将军,我明白我应该为你做些什么!”
斯利姆指指身边的鲁斯顿:“这位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大英帝国前陆军少校正在向我请缨参加战斗,我已经决定派他到你的部队担任联络官,你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他提出来,我会为你们不遗余力。”
柳丹青说:“请将军放心,中国远征军一定不辱使命。”
已经做了113团团部的曼德勒公园里,杨万里、张琦、郭廷亮等中国教官在操场上训练华侨抗日义勇队的队员。有的教刺杀,有的教射击,有的教投弹,有的教队列。
杨万里吹响哨子:“集合,团部人员和华侨义勇队的队员集合,听团长训话。”
片刻工夫,所有武装人员在操场边上的台子前面列队。
柳丹青与已经换上了一身老旧的英式戎装的鲁斯顿走上台去。
柳丹青大声说道:“华侨抗日义勇队的弟兄们得抓紧了,一周之内,你们必须完成以下作战训练。各种兵器的实弹射击和夜间战斗射击,各种状况下的手榴弹投掷,土工作业与伪装、爆破作业和扫雷,森林中行军和露营,侦察与警戒,伏击与奇袭,旗语与信鸽使用。斯利姆军团长3天后就要亲自前来检阅我们华侨抗日义勇队,还要给我们授旗。大家要夜以继日、分秒必争地开展大练兵活动。到时候得拿出点军人的威风出来,别让英国人瞧不起咱们。我的话说完了,现在,我给所有中国官兵介绍一位新朋友。”指着鲁斯顿先生说,“这位鲁斯顿先生,是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英国退役老少校,现在是英国方面派到我们113团的联络官,我们请联络官讲话。”
数百名团部官兵与志愿队的华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鲁斯顿年纪虽老但身材高大而壮实,加之脚下穿了一双长筒骑兵靴,就更让他显得高人一头。他的腰部和臀部都很厚实,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很白也很粗糙。还有着一双蓝莹莹的眼睛和一口金色卷曲的大胡须。他那很白的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颤颤闪闪的黑色马鞭,头上的钢盔也与英国官兵所戴的钢盔不同,别的英国军人都是浅盆形的,而他的钢盔顶部高高隆起,隆起的前方还有一道道螺旋纹,整个形状就像一个被挖空了的大海螺。
鲁斯顿开始讲话了,脸皮紧绷,没有一丝笑容:“我的中国朋友,担任你们的联络官,我感到非常荣幸。”他说出的居然是一口流利的中国话,“我在贵国的锡都云南省个旧县干过3年,我了解中国,如同了解我自己的祖国。今天,我没什么多的话可说。有一位早已逝去的西方伟人曾经说过,中国是一头沉睡的猛狮,它一旦醒来,世界将会颤抖。今后,我将和你们一起欢乐,一起痛苦,我乐意得到你们所有人的尊重。”
两辆装甲车轰隆隆开进了兵营,停在操场边上。
操场上的队员们兴奋得大声鼓噪,向着装甲车奔来:
装甲车上的天门盖打开了,队长柯明华探出脑袋用生硬的国语说道:“这是斯利姆将军配给我们华侨义勇队的新装备。大家上来吧,我带你们在操场上兜兜风。”
队员们欢呼笑闹着蜂拥爬上装甲车,在操场上绕起了圈圈。
一名队员叫道:“嗨,有了这两辆装甲车,再加上昨天配给我们的10辆带斗摩托车,20辆大卡车,我们志愿队也成机械化部队了。”
杨万里与游少卿、郭廷亮、李冬青、毛卿才、福灵安站在操场边上抽烟说话。
郭廷亮对杨万里说:“大哥,时间这么紧,华侨总商会出面给我们招募来的这两百来个华侨又全都是生手,接受过军事训练的没几个,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斯利姆来检阅时会露丑。”
杨万里吐出一个烟圈:“团长说了,临时抱佛脚,只能抓紧进行突击训练,内容也就是最基本的队列操练,立正、稍息、向左向右看齐。还学怎样投弹,怎样使用武器,其他的军事技能暂时就顾不上了。”
毛卿才说:“这样的队伍有什么战斗力?新38师是国军精锐,我们113团更是精锐中的主力,他们要在英国人面前丢了丑,我们脸上也没有光彩。”
李冬青说:“你脑子有病啊,凭什么为了英国人的缅甸,非得让我们中国人和日本人过招啊?和尚不念尼姑的经,为缅甸打仗,那是英国人自己的事。”
福灵安说:“我就不弄明白了,英国人在我眼睛里就像无法无天的强盗,霸道得不得了,夺我们的广州城,烧我们的圆明园,连原本为我大清王朝统治的缅甸,也被他们抢去了,为什么偏偏对连我都看不起的一支华侨民兵武装这么上心?给我们配备了这么多好东西。”
游少卿道:“英国人哪有这么大方?这些装备,都是柳团长鼓动鲁斯顿联络官,从斯利姆手里要来的。英国人吃够了日本人组织的缅甸独立军的苦头。这一支支便衣武装队,全是由日本特务组织‘南机关’直接领导的。我告诉你们吧,‘南机关’的头子叫铃木敬市,官至大佐。在日军进攻缅甸之前的几个月,铃木就率领一帮日本特务先期进入缅甸,调查缅甸的政治与民情,重点则是考察缅甸的民族独立运动。然后,铃木回到日本,制订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的重点就是如何把蓬勃兴起的缅甸民族独立运动,转化为一个针对英国人的民族武装暴动;让尽量多的缅甸人相信,只有大日本皇军,才能帮助他们脱离英国人的统治。”
更多的人围上来,听见多识广的大记者说话。
李冬青恭维道:“记者一张嘴吃八方,真是天上知一半,地下全知。”
游少卿愈发得意:“为了实现这一计划,日本人首先派了很多特务进入缅甸,考虑到缅甸是个信奉佛教的国家,和尚的地位很高,在民众中有很强的号召力,这些特务便大都以和尚的身份出现。他们频繁的袭扰暗杀爆破活动,给英国人造成了极大的威胁,所以英国人一听我们组织了一支华侨武装就上了劲,巴望不得我们也来个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
此时,他们看到鲁斯顿联络官正在操场上指点志愿队队员驾驶汽车。
毛卿才不满地嘀咕道:“这个联络官听说是个参战过一战的老兵,曾经是个少校,可派头倒是不小,总喜欢拿自己当将军。”
李冬青说:“你可别小瞧他,志愿队这一大批东西要不是他去争取,哪能这么容易弄来。”
游少卿道:“你们别看他是个头发都快白完了的老头子,眼下的英国联络官就是我们中国人眼里的太上皇。道理很简单,根据中英之间的协议,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期间的物资供给包括每月发到你们手中的军饷,全都由英国方面负责,联络官掌握着签字审批权,他要不签字,你们的柳团长一个卢比、一颗子弹、一滴汽油都领不到。”
向华侨抗日志愿团授旗的仪式正在举行。操场上站满荷枪实弹的华侨抗日义勇队队员。操场边上停着一排大卡车、小吉普车和带斗摩托车、两辆装甲车。
主席台上空,几面英国的米字旗和中国的青天白日旗猎猎飘扬。孙立人、齐学启也在台上就座。
斯利姆将一面华侨抗日义勇队的队旗庄重地交到兼任华侨抗日义勇队队长的柳丹青手中。
斯利姆致辞:“本人十分高兴和中国人一道作战,今后无论是英国人、中国人、印度人、缅甸人、澳洲人、加拿大人、爱尔兰人,我们都是一家人,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打起仗来要勠力同心、同仇敌忾、密切配合,争取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