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少卿放下电话,走到墙角酒柜前,拿起一瓶红葡萄酒,两只高脚酒杯,回到办公桌前,一边往杯子里斟酒,一边语调轻松地说:“我这个小小的随军记者改变不了将军阁下的错误做法,那就等我们的孙将军到了,你们再在更高层级上展开对话和沟通吧。我坚信,只要大家都能清醒地认识到贵我双方是友军,是盟友,那么,什么事情都会得到顺利的解决的。”
斯科特恶狠狠地瞪着游少卿:“你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第1师的撤退计划,你会因此而掉脑袋的。”
孙立人的座车和一辆警卫车如离弦之箭一路狂奔。一旦迎面遇上英军撤退的车辆和队伍,交通受阻,两辆吉普车便蹿下公路,在田野上颠簸前行。
英缅军第1师师部里,斯科特从游少卿手中接过酒杯,一口干掉,然后说:“我已经开始认识到中国军队不完全是由土匪组成的了,至少,随军记者先生和那位英语说得和你一样流利的孙将军,就不太可能是土匪。”
游少卿大笑:“在下不才,也在剑桥大学枉读了几年书,回国后正欲在乡中教书育人。不料日冠侵我中华,本人只好投笔从戎,跟随中国远征军来到缅甸,为国家进一点微薄之力了。”
两辆吉普车停在码头上。
罗德辉副官跳下车,向着江边走去。他上了跳板,登上粮船旁边的“拖头”,与英国船长说着什么。一会儿工夫后,英国船长随着罗副官登上河岸,向着吉普车走来。
英缅军第1师师部里,游少卿呡了一口红酒,继续说道:“我们的孙将军,那就是我辈望尘莫及的顶尖级的精英人物了。他出自名门望族,父亲是中华大学校长、我国著名的学者。他本人不但毕业于中国最有名的清华大学,担任过中国国家篮球队的队长,著名的后卫,在远东国际运动会上率队击败日本、菲律宾等夺得冠军,后来又到美国普渡大学留学,完成学业后又入美国弗吉尼亚军校……可以这么说吧,他是众多中国年轻官兵心中的偶像,中国现代军官的楷模。”
斯科特说:“很明显,你这位随军记者,也是一位孙将军的崇拜者。”
两辆吉普车直入英军指挥部大门,在小楼前面停下。
孙立人下车后大步入内,对一名英国军官说:“请带我去见斯科特将军。”
孙立人英气勃勃,不怒而威,罗副官与机要参谋陈良埙和几名警卫则是身强力壮,杀气腾腾,英国兵谁也不敢阻拦。
一名英国军官噼的一个敬礼:“请吧,将军。”
孙立人刚一跨进门,郭廷亮等中国官兵全都立正向他敬礼。
斯科特将军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奇地打量着孙立人将军。
孙立人目视斯科特将军,厉声道:“本人是中国军队的中将,你不过是英国军队的少将,少将见了中将必须敬礼,这是全世界通行的军人礼节,难道一位素质如此低劣的军人,也配做大英帝国的将军吗?”
斯科特面红耳赤,赶紧站起来,勉强地向孙立人敬上一个军礼。
孙立人潇洒还礼,随即对郭廷亮喝道:“郭排长,你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来对待我们友军的指挥官。马上向斯科特将军赔礼道歉。”
郭廷亮上前向斯科特敬了个军礼,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道:“将军,对不起,生死关头,迫于无奈,有所不敬,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
孙立人命令郭廷亮:“带上你的警卫排滚到外面去。”
斯科特挥挥手,英国兵也全都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位将军,游少卿和英国船长。
斯科特摊摊手,请孙立人坐下,客气地问:“喝茶还是咖啡?印度送来的木哈咖啡可是别有风味。”
孙立人眼睛落到桌上的酒瓶上:“无所谓。我原本滴酒不沾,不过如果此时此刻能来上一杯红葡萄酒,我也并不反对。”
斯科特笑了,拿过杯子,给每个人都斟上一杯。
孙立人抿了一口酒,说道:“斯科特将军,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全部了解了,告诉我情况的除了我方的随军记者游少卿先生,还有负责拖运这几艘粮船的小火轮的英国船长洛克威尔先生。我想,还是请你的同胞来向你详细地介绍一下,当时发生在丹那沙林河上的情况,这样恐怕会更客观一些。”
英国船长:“将军阁下,我们的军官太粗暴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冒着生命危险为我们英国军队押运粮船的中国友军呢?你不知道他们打起仗来有多么勇敢?打死了多少日本特务和缅奸,可是,那些袭击者是丹那沙林河上的水匪,他们潜到船底,用利器凿洞。其中的一艘粮船被破坏得很厉害,眼看就要沉没了,如果不立即砍掉船上的缆绳,所有的粮船全都保不住了,包括我的小火轮。尤其是那位排长先生,表现神勇,护粮有功,我们英国军队应当发给他一枚大大的勋章才对,你怎么可以枪毙他呢?”
斯科特将军表情尴尬,不断地擦拭着自己的脑门。
孙立人道:“斯科特将军,你我都是带兵之人,应当知道如何处理此类事情才是明智之举。尤其当下军情紧急,军务倥偬,彼此都有很多急事需办,将军想必不需要我们把这件明显处理有误的事情,再闹到斯利姆军团长那里去吧?”
斯科特尴尬地:“啊啊,当然,当然,看来,我的确是一时气愤,没有作更多的了解。你们的排长,以及所有参加押运军粮的士兵都是好样的,我决定拨款10000卢比,给予奖励。”
孙立人举起酒杯向斯科特将军扬了扬,大笑:“这才像盟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