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过奖了,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新兵蛋子,什么也不懂。”
“黄小姐的舞跳得真好。”
“勉强凑合吧,只要没把长官的脚背踩肿,我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
“黄小姐很幽默,这足以证明你的品位不俗呀。”
坐在场边的几位太太盯着黄正交头接耳。
“什么东西?所有女人都是盛装礼服,只有她一身休闲装,倒把风头全夺去了。”
“你看那模样,那眼睛,孙总司令这下可好,身边来了只狐狸精。”
“人说十七八九无丑女,对女人来说,到底年轻才是最大的牌啊!”
正在和彭孟辑跳舞的黄正注意到了那一双双对她充满妒意的眼神。
乐曲结束,黄正趁下女送饮料上来的时,从长廊开着的落地玻璃窗门溜了出来,走进后院,推开了章超母亲的房门。
身穿士兵服装的章超正在屋里和妈妈说话。
章妈妈见到黄正忙问:“小黄你怎么没去跳舞?”
黄正在一张藤椅上坐下,叹一口长气道:“和这些老人家跳舞,一点也不好玩。”她站起来挺着肚子,张开双臂,模仿那些大腹便便的高级将领们跳舞时笨拙的样子。
母子大笑。
没想张晶英突然闯了进来:“小黄,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悄悄跑了呀?”
黄正说:“我不想跳了,我又不认识他们,再说,和将军们跳舞,他们的老婆在旁边冷眉冷眼地盯着,怪别扭的。”
章妈妈笑道:“她说和这些老头子跳舞不好玩。”
章超站起来,挺着肚子、伸直两手,慢慢地走两步、退一步。
不但黄正和章妈妈大笑,连张晶英也忍俊不禁,说:“那章超陪她跳去。”
章超说:“夫人饶了我吧!我只是个刚刚被紧急征招入伍的少尉排长,哪有资格去那些高级将官面前跳舞啊?”
张晶英轻轻骂了一声:“你们这两个鬼东西,我不到孙长官跟前告你们的状才怪。”便自己回大厅招待客人去了。
雷鸣闪电,风雨大作。一扇窗户被狂风吹开。
惊醒过来的黄正感觉到了寒意,起床拉亮灯关上窗户,再回到**紧裹被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天亮后,雨仍未停。黄正出了卧室,上2楼来到孙立人与张晶英的卧室。
门开着,黄正跨进门槛,看见孙立人身穿军用雨衣,独自坐在沙发上打绑腿。
里屋传出敲击木鱼的“笃笃”声响和孙夫人的诵经声。
黄正上前轻轻问孙立人:“怎么在屋子里还穿着雨衣呀?天气突然转凉,你的毛衣呢?”
孙立人用嘴呶一呶里屋。
这时里屋的声响突然停了。
黄正忙走进去,看见张晶英正在往已经生着火的香炉里撕纸钱,弄得满屋是烟。
黄正说:“夫人早,孙长官有毛衣可以穿吗?”
张晶英一边撕纸钱一边说:“他的衣服都由姚副官保管,他有时到很热的地方、有时又到冷死人的地方,衣服从来都是乱放乱扔的。”她把纸钱放在一边,看了看黄正,继续说,“没事,他是职业军人,冷热都不怕的。”说罢,又闭着眼敲起木鱼念起经文来。
黄正轻轻带上门,走了出来。
孙立人听见了里屋的对话,低声对黄正说:“真不要紧的!我在等陈秘书来接我去国防部开会。我看得出你在这里没有在屏东过得开心,忍耐一下,我争取尽快办完事回屏东。”
黄正微笑着向他点点头,心事重重地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