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经国说:“共产党的心,大得很呐!孙将军想知道李克农让李鸿他们潜入台湾具体执行什么任务吗?”
孙立人道:“我洗耳恭听。”
蒋经国说:“李克农给他们的任务中,第一就是策反你。”
孙立人说:“想在我身上打主意的人多了去!过去是美国人,现在又来了共产党。可我孙立人一辈子做事光明磊落!美国人、共产党,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蒋经国说:“对对,我们对孙将军的忠诚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只因事关重大,我们才不得不作如此紧急处置。我和父亲的心情与孙总司令一样,也希望最后的调查结果能够证明李鸿、陈鸣人等同志是党国的忠贞之士。”
孙立人哭笑不得:“李鸿、陈鸣人通匪,杀了我脑袋我也不相信!”
蒋经国笑容可掬地说:“同样意思的话,我父亲也曾说过,那是杜聿明当面向他报告郭汝瑰是共谍,他指挥作战的方案事先绝不能让郭知道,如果郭知道的方案他就绝不按原方案执行时,我父亲向杜聿明保证郭汝瑰非常忠诚,业务办得很好。要是连他都靠不住,党国就没有忠臣了!后来的事实证明,杜聿明是对的,错的是我父亲。”
孙立人说:“我的干部里面没有郭汝瑰!这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回事。现在,我的干部正在受苦,我不能这样毫无结果地离开,我就在这里坐等总统醒来。”
蒋经国说:“孙总司令一定要坐等,那我就只好陪着你在这院子里熬夜喂蚊虫了。不过,这样做是否有利于事情的处理?还请总司令仔细斟酌。”
在貌恭实倨的蒋经国面前,孙立人被“呛”得无话可说:“好,那我改天再来面呈总统。”大步出门,钻进座驾,“回去!”
蒋经国笑容可掬:“孙总司令走好。”
侦防组看守所里,李鸿、陈鸣人、彭克立、曾长云等军官仅穿着一条裤衩,被凶神恶煞的军警赶出号子,分别带进一间间审讯室。
只穿一条裤衩的彭克立被推进了正墙上悬挂着蒋介石戎装肖像的审讯室,里面坐一个穿军人衬衫系着领带的上尉军官。
上尉军官眼神一动,两名赤着上身的壮汉一左一右上前抓住彭克立的双臂,用力反剪,猛地一脚头踢在腿弯处,将彭克立使劲摁在蒋介石肖像前跪下。两条皮鞭不断地落到他的头上身上。
彭克立痛呼:“你们为什么一句话也不问就打……哎哟……我是堂堂的国军军官,冒死前来台湾效忠党国的……哎哟……我到底犯什么罪了?你们是代表国家执行公务,总得讲一点道理吧……哎哟!”
随着一下下的皮鞭抽击声,彭克立的声音微弱了,最终昏了过去。
审讯彻夜不停。
李鸿、陈鸣人这样的高级将领也受尽老虎凳、鞭打、刺手、槌腿种种酷刑,被折磨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怀身大肚的马贞一与李鸿在另一间屋子里受审,同样被打手们折磨得惨叫不止。
李鸿痛不欲生,大呼:“看在我为党国出生入死半辈子的份上,求求你们,千般酷刑都冲着我来,不要折磨我老婆,她肚子里怀着娃娃呀!”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天地。
遍体鳞伤趴在牢房地上的李鸿蓦然被隔壁监区传来的婴儿啼哭声惊醒。
李鸿的身子颤抖,双手在地上艰难地移动……
陈鸣人、彭克立、曾长云等围着他嚷:“军座,一定是夫人生了!”
李鸿扬起糊满鲜血的脸,气喘吁吁:“想不到……我李鸿……国民党王牌军军长的儿子,竟然会出生在……国民党的监狱里。”泪如雨下,“想办法……告诉……贞一……孩子,就叫定安吧……我希望这个苦命的娃娃……能够有一个……平安稳定的……未来……”
在蒋介石主持的国防会议,已经急昏了头的孙立人当着蒋氏父子俩的面声明:“我的干部如对国家不忠,就判死刑,不然就应该释放,决不可屈打成招,另生枝节。李鸿、陈鸣人、彭克立数十名干部为党国出生入死,沙场浴血,耿耿忠贞,可鉴天日,我孙立人愿以全家性命担保他们无罪。”
蒋介石也不客气回答他:“李鸿、陈鸣人是你的干部,更是我的干部,他们究竟是忠臣还是叛逆,我这个总统说了不算,你这个陆军总司令说了也不算。全由情治机关侦讯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