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廷亮的案子由毛人凤和彭孟辑他们在负责抓,这是他们送到总统案头上的案情报告,你自己过过目吧。”
孙立人拿过案卷匆匆浏览。
陈诚说:“其他部分你不用管,先看看后面的事实部分。”
孙人从赶紧翻到后面部分,刚看了一眼,便气得拍了桌子:“什么狗屁事实?你听听,‘郭廷亮身为匪谍并利用与孙立人将军之关系执行匪谍任务,阴谋制造叛乱,其本人业已供认不讳。’”
陈诚说:“不用激动,你把事实部分看完后我们再慢慢说。”
孙立人恨恨念道:“‘孙立人将军对于郭廷亮信任甚深,不仅未觉察其为匪谍,且因孙将军企图利用郭廷亮在军队中建立个人力量,乃至堕入郭廷亮匪谍活动之阴谋而不自觉……’”孙立人将案卷往桌上重重一拍,“他妈的!这种血口喷人的东西,我再也不看啦!”
“你不愿看,也行,那就让我来告诉你。郭廷亮随新1军调赴东北后,因不愿打内战,随即与共匪发生关系,随后又接受共匪密令,利用他与你的特殊关系,跟随你来台从事渗透与颠覆工作……”
孙立人忍无可忍,虎地站起:“你不用再说了,我们的情治部门能把活的变成死的,也有把白的说成黑的本领,我完全相信他们没有做不出来的事。”
“就事说事,别把话扯远了。”
孙立人吼道:“你是我的老长官,你对我过去的作战功绩是很清楚的,我对蒋总统一向忠诚,我更忠于我的祖国。我如果对蒋稍有异心,蒋也不会现在安居台湾。”
陈诚颔首道:“这个我当然清楚。案情报告上说,海总政治部主任阮成章接到打入郭廷亮叛乱组织内部的第4科科长袁金贵的密报,认为郭等意图发动大规模变乱,嫌疑重大,又言郭系代表孙立人对外之联络人。”
“我一个堂堂国军上将,手握重兵的陆军总司令,竟然委派一个少校营长做代表去组织发动官兵大规模叛乱。我的个老长官,你不觉得这如同儿戏,太匪夷所思了吗?”
“这你否认不了,很多人都说是你在什么良心会上当着数百名士兵代表的面公开委派郭廷亮作你的联络人。”
孙立人猛击额头:“我想起来了,有这么回事,那是几年前在凤山官校举行的良心会上。不过,这个所谓的联络人,主要是由于当时我们刚刚丢掉了大陆,官兵士气普遍低迷,加之美援断绝,待遇极差,导致士兵逃跑,自杀甚至暴力火拼时有发生。我作为陆军总司令针对这种情况,便委派陆军官校少校教官郭廷亮和我的参谋、副官们联络军队下层官兵,以便及时了解他们的所思所想,帮助解决其困难。以达安抚之举。”
陈诚说指着案卷上的文字说:“可案情报告上认定,你此举是‘意在结成一种力量,以为实行其意见之支持,遂予郭廷亮等以酝酿事件之机会。’”
孙立人愤怒到极点:“副总统,你不相信郭廷亮,难道连我孙立人对国家、对军队的忠诚也要怀疑吗?”
“孙老弟,冷静一点。”
已经无法自制的孙立人解开衣扣,把将军服、衬衣几下扒掉,**着上身悲愤落泪,歇斯底里冲陈诚大嚷:“我没法冷静!我的老长官,你看看我这一身的伤疤,毛人凤、彭孟辑这些家伙把我和共谍扯在一起,你不觉得太荒诞,太可笑?在台湾这片土地上,还有一丁点公理可言吗?”
陈诚起身拿起衣服披在孙立人肩上:“郭廷亮案正因为涉及你,所以总统才格外谨慎,下令由保密局和保安司令部组成联合侦防组侦讯此案。”
陈诚重新回到桌边坐下:“侦防组呈报上来的案情是这样的,郭廷亮驻守沈阳期间,其连部设在沈阳市一米栈内,郭与姓白的店主日渐熟悉,来往密切。后经白某介绍,郭廷亮与一个叫李玉竹的姑娘结婚。此后不久,白某又介绍郭廷亮与自己的哥哥见面。白某的哥哥当时担任共军东北铁路护路军联络科科长。他要郭廷亮到台湾长期潜伏,从事兵运工作,完成两项任务:一是制造国军大规模之叛乱;二是等共军进攻台湾时进行接应。”
“简直是胡编乱造!侦防组究竟是在办案,还是在编写传奇故事?”
“郭廷亮表示同意,并与此人约好了联络方式。然后,他拿着此人给他的20两黄金和路条,与妻子一道和负责训练工作的官兵一同到了台湾,在凤山官校担任军职,依然靠你这位老长官给他打掩护。”
“这是郭廷亮本人的口供,还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做过这些事?”
陈诚尴尬地:“目前为止,我看到的还仅仅是郭廷亮个人的口供。”
“副总统,这么大的案子,唯一的证据居然就是当事人的口供,你不觉得荒唐得太可笑、太离奇了么?”
陈诚:“有什么话,你在我这里都可以说出来。”
孙立人:“你我皆为军人,不会不知道兵变是何等重大的事件,郭廷亮仅凭他联络的一帮分散在陆军各个单位里的下级军官就可以发动起来,岂不是异想天开?试问,兵变如何组织?如何协调?如何行动?那一天受检阅的部队多达7万,即使郭廷亮联络的下级军官全部参加检阅,他又如何指挥得动现场那么多部队?并且在戒备森严的情况下把所谓的请愿书递交到总统手里?此等兵变如同儿戏,且莫说孙立人久历戎行,我就是再无军事常识,也不会同意郭廷亮所谓的兵变计划。凡此种种,只能证明一个事实,那就是凤山兵变,绝对属无中生有之事!作为当事者,我这个所谓的待罪之人,你——中华民国的副总统,也包括我们的蒋总统,都是要被写进历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