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祸兮福所倚1.必死之人,喜从何来?
孙公馆里一片狼藉,情治人员忙忙碌碌,将各种家居杂物搬上停在庭院里的大卡车上。
毛惕园与副官面对身着长衫,坐在沙发上的孙立人高声道:“孙将军,本人是保密局特勤室主任毛惕园,奉命前来向你宣读昨天下午总统签发的一道手令。”副官从公文包里取出“总统令”递到包惕园手中。
毛惕园念道:“兹据调查委员会主任陈诚、委员王宏惠等呈报彻查结果,一致认定孙立人上将不知郭廷亮为匪谍,尚属事实,但对本案有其重大咎责。兹念该上将久历戎行,抗战有功,且于该案发觉之后,既能一再肫切陈述,自认咎责,深切痛悔,兹特资予自新,毋庸另行处议,交由国防部随时察考,以观后效。”
孙立人一声长叹:“南朝无限伤心事,都在残山剩水中。昔有张少帅因西安事变,被总统‘交由军事委员会管束’,从大陆至台湾,已经管束了十几年,尚不知要管束到何年何月才是个头。今日我孙某又被总统‘交由国防部察考’,察考多长时间,恐怕这世上只有总统一人心中有数。不过,这样也好,请毛主任转告层峰,立人从今日起闭门思过,痛切自悔,将来若有机会,将再度为国效力,以赎前愆。”
毛惕园安慰道:“将军是国之栋梁,军中精英,重披战袍的日子一定不远的。告辞。”
“不送。”
孙立人独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在屋子里进进出出的情治人员,犹似泥塑木雕。
张美英问杨国生:“杨秘书,能告诉我们到什么地方去吗?”
杨国生回道:“别着急,到了你就知道了。”
孙立人呵斥张美英:“问什么问?人做事,天在看,任何人也不能永远一手遮天!”
杨国生看看孙立人,嘴张了张,没有解释,转身出去了。
次日拂晓时分,孙夫人把抱着孩子的张美英以及几名下人送到玄关上。
孙夫人叮嘱张美英:“美娘,我已经给立人说好,不管到什么地方,你一个人带着孩子陪立人去,我会每天在善导寺里为你们烧香礼佛,保佑你们平平安安。”
张美英说:“大姐,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你一个人留在台北孤苦伶仃的,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我没事的,美娘你尽管放心,我在台北有那么多姐妹,星云大师他们考虑到我过去为宣扬佛法所做的功德不少,如今家中遇上大难,也都热心地帮助我,替我在善导寺旁边找了一个小院子。”
“大姐,你要多多保重啊!”
“不管去什么地方,你们安定下来后,尽快托人给我捎个信,以后啊,我就每个月来看望一下立人和你们。只要你们过得好,对我这个对世间也毫无所求的人来说,就是一天之喜了。”
二人正说话,孙立人被杨国生等一大群人带上庭院,上了汽车。
张美英赶紧对孙夫人说:“夫人,我也得走了。”疾步向汽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