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正扭头道:“谢谢。麻烦伯母一定请孙夫人给孙长官带一句话,就说黄正和黄钰姐妹俩,永远是孙总司令手下的兵!”
黄钰补了一句:“请务必转告孙长官,我和黄正祝他——早日获得自由!”
几年过去,柳丹青的“将军煤球店”已大为改观。手工作坊变成了机器生产,煤球机、传送机,和煤机轰轰响着。原来的竹棚子与破房烂屋也全变成了预制结构的楼房。
不时有买煤球的人挑着箩筐进出。
莫慧凌接罢电话跑到坝子上大声叫道:“老头子,刘玉富的逸园饭馆要500斤。”
上身只穿着汗褂子的柳丹青将一只只盛满煤球的竹筐搬上车,吃力地蹬着三轮出了门。
左营城里,一位身着香云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名随从,顺着街边走来。
报贩在叫卖“高雄晚报”:“看香港义骗骗得英国三军总司令云山雾罩,法院仅判刑两年,罚在难民营做义工充抵刑期。”
李荣吩咐随从:“阿龙,去买份报纸。”
李荣继续朝前走了一小段路,抬头看见了旁边逸园饭馆的招牌,遂跨进去坐下。
阿龙把报纸递给李荣:“老爷,要点什么?”
“听说左营的蚵仔和卤肉饭很有名,就这两样吧。天热,再来两瓶啤酒。”
阿龙招呼道:“老板,两个蚵仔煎,两个卤肉饭,再来两瓶啤酒。”
一辆满载着年轻海军军官的大巴驰入左营城。
车上有人嚷:“黄队,都过饭点了,我们吃了晚饭再回基地吧。”
几年前在麻达里煤矿与杨万里的侄子一起出现过的黄春明回道:“那就去逸园吧,那里的蚵仔煎去年被评为台南10大小吃,是最有名的。”
司机补充道:“逸园的卤肉饭也相当不错噢。”
大巴穿过大街,在逸园饭馆门前停下。
军官们进门前,听见报贩叫卖,黄春明和几位军官也买了报纸。
柳丹青蹬着三轮车来到逸园饭馆门前,将车停下,用扁担挑上煤球筐,穿过店堂进入厨房。
眼快的军官看罢报纸激动不已,嚷道:“这游少卿能算骗子么?就算是真骗子,他也是天下少有的义骗、侠骗啊,打着英国驻港三军总司令的金字招牌,这些年轻轻松松挣了那么多钱,却拿去帮助住在香港调景岭上的国军难民!”
黄春明也看完了,大声说:“仁安羌解救英军,哈,我知道这一仗是什么人打的?几年前我在大武山中的麻达里煤矿见过指挥打这一仗的柳丹青团长,还有担任主攻任务的杨万里营长。那时候柳团长已经成了凤山官校的总教头,这个姓游的,居然知道冒充柳丹青!”
一军官说:“仁安羌战役不是孙立人打的吗?英国女王,美国总统都给他发过勋章了,怎么又成柳丹青打的了?”
黄春明说:“孙立人是新38师师长,柳丹青是孙立人手下的主力113团的团长,这一仗,是孙立人师长带着柳丹青的113团上去打的。”
另一军官压着嗓门说:“我哥在陆军,听他说仁安羌战役过去被当做官校教材里的重要战例,孙立人出事后就全删了。”
“岂止仁安羌战役,听说总政治部专门下了文件,凡是涉及孙立人、新38师、新1军的人和事,全删得干干净净,一个字也不准留。”
李荣饶有兴趣地听着军官们的议论。
这时候柳丹青已经出门挑第二趟,什么也没听见。
黄春明离桌上洗手间,正好与低着头挑着空筐子出来的柳丹青辟面相遇。
走到洗手间门口,黄春明陡然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转身向外追去。
黄春明刚回到店堂里,便看见送煤老头儿挑着两筐煤球又进来了。
黄春明认真看了看,终于开口问道:“请问大爷是不是姓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