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守军与城下燕军见自家主将挺戈对战,争相呼啸奋戈,齐声呐喊助威,吼声震天动地,杀气迷漫小城。
蹇贤抖擞精神,奋起神威,二将从辰时战至巳时,巳时战至午牌时分,不分胜负,各因马乏,回阵换得坐骑再战至未时,马再力乏不支。二将杀得性起,索性弃了坐骑脱了衣甲战袍赤身步战,连呼带叫大战数十回合,仍然难分胜负。
蹇贤将青龙偃月往地上一插:“二王子好功夫,咱两个斗了半天,难分高下,干脆弃了兵器,以拳脚定胜负。”
高煦道:“本王也难得遇上你这么一条好汉,今天咱就奉陪到底。”说罢将方天画戟扎在一旁,摆出一个猛虎出林架势,面孔阴冷,狠狠盯着蹇贤。
蹇贤刚摆了个如封似闭的门户,朱高煦就旋风般蹿将上去,用双爪嗖地猛抓蹇贤面门。蹇贤见他来势凶猛,急忙以双拳上迎。谁知那一招“饿虎扑羊”却是朱高煦使出的诱敌之计,见对手举拳上迎,他下面唰地一个“穿心腿”猛力蹬来。蹇贤忙以双拳下砸其腿。朱高煦急将腿收回,骤然傍走偏门,右掌“二龙戏珠”,直戳蹇贤双目。
蹇贤见对手招招都下黑手,埋头躲过鹰爪般利指,不提防朱高煦紧跟着使出一招“追魂夺命腿”,唰的一腿狠踢在蹇贤小腹上。蹇贤忍痛用左手将朱高煦的腿勾拨开,正欲用右拳一记“开山锤”向他裆部砸去,不料朱高煦在他脸颊上反击一拳,蹇贤猝不及防,被打得嘴角流血。
城下燕军见主帅得手,旗幡招展,欢声大呼“二王子威武!二王子威武!”
城上守军则是旗帜不动,鸦雀无声。
这时,只见蹇贤用手背揩去嘴角鲜血,盯着朱高煦冷声一笑,说道:“算你胜了我一回合,咱俩扳平了。”
朱高煦:“岂止扳平,本王子见你是个真英雄,有心与你做笔交易。”
“做甚交易?”
“你若胜我,我马上离开你把守的浦口城。我若胜你,你归附于我,本王子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蹇贤回道:“我倒是想你那一世富贵,不过,你得先问问我这一对铁拳点不点头。”
朱高煦怒道:“不识好歹的东西,接招,孤王来喽!”吼完后脸红筋胀,右拳在前,左拳护面,用婆娑步向蹇贤冲来。他一边冲,那右拳不住地上下又斩又提,此式内行人称“提吊手”,为凌厉凶猛的进攻招法。
蹇贤却站在原处纹丝不动,左掌平伸在前,右掌护住胸膛,用了个缠丝拳中普普通通的二排手势,冷眼瞅住对方,以静止动。
说时迟那时快,朱高煦已冲到蹇贤跟前,猛然间左脚前穿,就在右拳仍在虚晃斩提的同时,那只犹如蒜钵般大的左拳,早已从斜刺里陡地向着蹇贤面门砸下。此拳叫作“破面贯锤”,乃是朱高煦的看家法宝,厉害得紧,对手一不小心,果真结实挨上这一锤,脑袋笃定马上会变成个烂西瓜。、
但也就在这一刹那间,蹇贤左腿倏地往后一撤,胸前右掌却由后向前一格,早将高煦那只又大又硬的拳头格向一边。同时顺势刁住高煦左膀,猛然拧腰转胯,右脚一绊,用借力牵带的招法,把朱高煦扑通一声,重重掼在地上。
“啊哟哟,朱高煦栽喽!朱高煦栽喽!”城上陡起一团狂笑乱吼。
城下燕军也呐喊涌上,前来抢夺高煦。
高煦跃起再战,蹇贤逼步上前,不容对手稍有喘息,使开了一套“逼步连环拳”。他劲大力沉,拳法快厉,若是武功平常之人,不出十招八招,便已被击翻在地,而对付高煦,此时他已是手脚并使,窝心腿、撩阴腿挟着拳法频频向他上盘中盘猛踢,拳上走惊雷,脚底挟闪电,逼得高煦难以招架,在地上滚来滚去,一味闪避。蹇贤身子一晃,一个力贯千钧的“雷霆坠”,直直向着朱高煦的身上压下去。
“啊!”燕军陡发惊呼,有胆怯者已然闭上了眼睛。谁都明白,只要蹇贤石磙似的身子坠下,朱高煦顷刻间便会成为一瘫肉泥。
众人的惊呼声尚未落音,只见蹇贤訇然砸下,满地黄尘飞扬。待他跃起,高煦卧身一侧,已然被蹇贤双膝砸出两个深坑。
朱高煦猛然一怔,心知蹇贤膝下留情。
蹇贤双手抱拳,向着高煦道出一句:“二王子保重。”
李景隆求胜心切,下令老山顶上炮台向着燕军阵中开炮。
几炮落下,燕军阵中人仰马翻。
蹇贤愤然回首,向着城楼上大叫:“都督为何下令开炮?你让蹇贤胜之不武啊!”
朱高煦拔起方天画戟,冲蹇贤叫道:“本王子欠你一命,日后必将报答。”
言毕跃上马背,转身疾走。
蹇贤威武,挥舞大刀,率众一齐掩杀过来。
燕军遭败,落荒而逃,至一二十里方止。
李景隆一者担心高煦有诈,故意引诱蹇贤穷追,将其诱入圈套,二者初战告捷,见好就收,急命城上鸣金。
李景隆派人向金陵城中报捷,并令即以牛羊肥猪各二百头,美酒二百坛运过江来犒劳蹇贤所部。自己则下得城楼,步行越过城壕,亲执酒樽,迎候于吊桥之前,为获胜归来的蹇贤接风。
蹇贤到吊桥前下得马来,对李景隆悻悻道:“都督大人无须开炮,朱高煦已然力乏,再战数十回合,末将定能将其生擒回来献与大人。”
李景隆对蹇贤喜之不尽,将自己身上穿的一副上等盔甲脱下赠予蹇贤。紧接着亲自陪同蹇贤登上官船,过江前往金陵城中,胸挎红绸挽就的英雄大泡花跨马游街,接受官民景仰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