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郑焕深**澎湃地做动员发言,他洪亮着嗓门大声说:“同志们,市领导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我们,这是对我们的信任。你们可能也都听到了,外面有很多闲言碎语,说我们是外行人,所以,我们一定要争口气,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做得漂亮,这才能不辜负领导对我们的信任!外行又怎么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说的也是实情,我们确实不是专业人士,而且也没经验,我们自己也必须承认,**、意志和精神毕竟不能代替专业和经验啊,所以我们在下决心的同时也一定要清楚自己的不足!接受这个任务非同小可,这一仗打得是否成功是否漂亮不光是我们几个人的成功和失败,这牵动的是整个东莞的命运。怎么办?我们没有退路,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换句话说,有条件得上,没条件我们也得上。同志们,这是一场硬仗,我们必须要做好掉几斤肉脱几层皮的思想准备。从现在开始必须尽快进人角色……”
散会前,誓要背水一战的郑焕深又向大家提出要求:“你们各位今天都回家跟家属交代一下,请家属们全力配合我们,支持我们,克服一切困难。从现在起,我们的所有精力都必须全身心地投人到工作中来,即使天塌下来也不管。我们的任务就是众志成城,坚决拿下这个项目!”
战局已布定,各路兵将也已到位,郑焕深这一夜躺在**却是辗转反侧,难以人眠,尽管他白天满怀**地动员了大家,可此时此刻,他感到千钧之力正压在胸口。参加工作这些年来,他一直工作在基层,70年代搞农业,整天忙得不着家,80年代赶上改革开放,他在茶山又抓农业又忙招商,1985年当茶山镇委书记时,更是忙得家里见不着人影,老伴没少数落他,1988年调到市里还是忙,几年下来,把农委搞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这一切也是拼着老命苦干得来的呀。眼下自己年龄一天天上身,长年奔波劳累积攒下的毛病都提前在身上出现征兆,血压高,心脏又不好,还有胃病等。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挪窝,再干个几年就可以退休养老,好好陪陪自己一直心存内疚的老伴,没想到眼下更重的担子又压到身上。高兴自然是高兴,是件光荣事,毕竟领导认可你才会把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人生的精彩不正在于拼搏吗?也许这是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搏。但话说回来,这个挑战压力大呀,自己毕竟是个外行,而手下选上来的这些人尽管都是精兵强将,但毕竟都没修过路呀。丁海潮呢,精明能干能吃苦,这点没话说,把农委农科所搞得有声有色,可他学的是经济管理专业。马文标也是个能干的人,负责农委的开发区工作,做事做得有板有眼,可他学的是化学专业,哪里懂修路呀。魏伟青是农委里学历最高的一个,研究生,可他学的是动物医学。还有其他几个,魏进昆是学农业的,杨成学的是园林景观,这些人没有一个跟公路工程沽过边,专业倒是无所谓,最主要的是大家都没有经验。看看自己,再看看手下这几个人,实实在在的一群外行人,难怪外面风言风语……
郑焕深事后也跟笔者说:“刚接到任务时真的觉得压力挺大。因为这是东莞最大的一条路,也是东莞新城市建设启动的第一个项目,搞不好的话,那责任你是很难承担的,加上我们对这方面又都不懂。老实说,当时内心感觉这么大的项目一年之内通车是完不成的,但市里面要求必须在国庆节前通车,那完不成也必须想方设法地完成啊。”
外行人意味着要比内行人付出双倍的辛苦和努力!
这天开会,大家一见面就乐了,丁海潮、魏伟青、马文标这三个人“挂彩”成伤员了,丁海潮眼角处青了一大块,魏伟青的手背上蒙着块白纱布。原来前天一大早,他们出发去深圳市政设计院办事,路上突然出现交通事故,他们的车来不及刹车,一下子也跟着撞到了栏杆上。等他们反应过来后,丁海潮还开了个玩笑,阎王爷千万别这个时候招我们,至少得等东莞大道修好之后……
会上,魏伟青先汇报起他负责的招标情况,他说:“目前我正在写招标文件,挺费劲的。这些日子我也认真地研究了(招标法),看了很多资料和专业书,也去过很多次交易中心,但还有些东西搞得不是很明白,实在没有把握。比如说沥青混合料的配法,有些地方路面表面抗滑层采用ss-13型,但ss-13型沥青混
2006年10月14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伶星(左二),市委书记刘志庚(左三)、市长李毓全(左一)出席第五届中国(大朗)国际毛织产品交易会。
东莞大道通车仪式
长达10公里的东莞大道,拉开了东莞一年建新城的序幕。
市中心广场华灯初上
松山湖高新科技一瞥
虎门港一角合料级配,我就怕施工起来是不是很难控制,另外,有些标段采用AK-16A型还是采用AK-13A型沥青混凝土抗滑表层……”
大伙儿看着魏伟青的嘴一张一合,一个个也两眼茫然起来,就跟听天书似的。魏伟青讲完后,大家都陷人沉默,这个难题他们好像没有商量研究的基础。片刻,郑焕深说:“我想起一个人来,他是华南理工大学的教授、博士生导师,这方面他很在行,你应当去请教他,不过听说他很忙,只有周六才有空。你赶紧去联系一下他,请他帮忙。”
负责拆迁工作的马文标也有麻烦事,同样,最大的问题也是不懂。这条路原先全长有十多公里,涉及南城、厚街、东城三个区镇,还有五六个自然村。幸好这里大多是山头,住的人不多,拆迁的民宅有十来户,工厂十家左右,拆迁工作相对好做一点,但也是有困难。马文标汇报说:“厚街那段有家鞋厂,老板是个台湾人,完全一副不合作的态度,要我们补偿他的营业损失,你知道他开价多少吗?一张口就是1000万。对于建筑物,我们是一物补一物,这个我们没有意见,应该的,但他要求的补偿上千万,我上门跟他谈了很多次,都谈不通。”
“这不是勒索吗?”
“狮子大开口,不理他。”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郑焕深问:“那我们有相应的依据吗?”
马文标说:“麻烦就麻烦在这,我前阵子到处找相关文件,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后来我打电话问了一些专家,说中国还没有拆迁法,最多也只是管理条例。我研究了管理条例,那上面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内容。我也挺着急的,不知该怎么办。”
确实是件麻烦事,大家开始商量起来。
丁海潮脑子机灵:“现在中国没有拆迁法,我们无法可依,但他要求我们赔偿他1000万,那他的依据从哪来?要不,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让他拿出依据来?”
大伙一听眼前一亮,对呀,以牙还牙,可以试试。
第二天,马文标赶到厚街的那家鞋厂,跟老板说:“我们同意补给你1000万。”
老板一听,喜从天降。
“但有个条件,你必须给我们拿出补偿ION)万的法律依据,不然我们没法做账。”
老板听到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最后我们达成一个协议,依据他的财务报表,也就是说他以前每个月森利多少,我们就补偿多少。后来,他拿出他的财务报表,每个月大概也就20万左右。所以我们就根据拆迁管理规定,补偿他一个月20万元的损失。后来的过程中,我们一直诚心地帮他想办法,替他另外找厂房,他很感谢我们。对所有的拆迁户我们都是尽力而为,最后双方都很满意,我们也没耽误工期。”马文标回忆说。
有着精明外表和健谈口才的丁海潮说起外行的艰难时也是感慨万千:“一开始最难处理的就是软基处理,我们都不懂,都不知道怎么弄,因为开辟这条路前,这里都是山头啊什么的,我们都是从山头上爬过来爬过去,反复用尺子量。当时不觉得辛苦,也不觉得累,但因为是外行,所以总是担心,担心会发生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情……”
意料不到的事情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