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海潮所说不假,在笔者的采访中,感觉东莞人的身上真的有一股劲儿,他们的热血里涌动着不甘落后的骨气。
丁海潮又说:“关键在于决策层,我认为东莞市领导能把这条路定位成这样是非常英明的。终星书记对这条路一直很关心,那一年,记不清他来看过多少次了,平均一两个星期就过来看一次。f*星书记后来也跟记者说自己在2001年主要是围绕‘外资、民营、城建’三个重点,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其中城市建设突出抓了城市规划和修建东莞大道两件事。通过这句话可以感觉出终星书记对这条路的重视。”
在东莞大道建设指挥部里,之所以这些外行们充满信心,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有一个人不是外行。
这人就是东莞大道建设指挥部总指挥李毓全。
东莞人都知道,东莞各镇的城市建设最早起步的是长安镇。长安的城市建设,连中国规划界的专家们看过之后也赞叹不已,称其为“一流而超前”的建设。
“一流而超前”的长安城市建设,十多年前绝对超前,十多年后也绝不落后。
说起长安的城市规划,得追溯到20年前。1986年,刚刚有了一点钱的长安就开始请来专家对长安镇中心区进行规划,两年后再次请来中国规划设计院和省市规划专家进行重新规划,并斥资10多亿元,对全镇交通网络进行统一规划建设,共建成260多公里二车道以上的道路,使长安的高等级公路密度一下子位居全国乡镇第一,同时又兴建高档酒店、购物场所,以及图书馆、体育馆、文化中心等文体设施……
一个镇能如此卓尔独行,在中国恐怕也只有长安了。而长安高贵典雅的莲花山庄和气度不凡的镇政府中心更使每个去过长安的人都叹为观止。
这些大手笔的出品人就是李毓全。
众所周知,李毓全之所以成为东莞市市长,完全是当年靠着苦干实干加巧干的精神从基层一步一步拼上来的。
李毓全是地道的长安人,虽然做事独出机抒,却是招招必胜,似乎深谙中国太极的精髓。对于李毓全所做的每件事,只要你细一琢磨,完全能感觉出其内在的气势和神韵。正是因为他精通太极中的一动一静、一开一合、一虚一实,所以他在长安的10年使长安的发展猛地跃上了几个台阶。
在长安的城市建设上,李毓全还做了一件别人没做过的大事,那就是修建长安酒店,这也是全国最早的一家镇级酒店。“那还是1987年的事,当时长安的配套设施还很落后,没有酒店,也没有一条像样的马路。那时通过招商引资长安已经有了很多港商,那些老板将工厂开在这里,可这里却没个住的酒店,很不方便。李毓全就提出建长安酒店,当时政府也赚到一点钱了,于是就投资3000多万建酒店。修建时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当时正赶上中央下文件,不主张搞这种基础设施,这样上面就不敢批,那下面就没法建呀。这下麻烦大了。长安领导们就想出一个办法:白天停工夜里建。因为一般都是白天检查。就这样偷偷摸摸建了一年时间。酒店开业后,一下子提升了长安的投资环境。”长安财政分局局长李卓安回忆说。
投资一个亿的莲花山庄也是李毓全的杰作。1990年的长安在全国已被评为百强镇,拥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也不时有一些领导和大老板们过来考察,但此时的长安却没有相应规格的接待场所。这事要是搁在内地的小城市也就算了,谁也没那个胆识去搞五星级的豪华酒店,但流着东莞人血液的李毓全却是一身魄力,提议建一个最高档次的酒店,于是大名鼎鼎的莲花山庄便诞生了。说来也巧,那块地方是小山坡,风景秀丽,山坡中间恰好有一块地稍稍凹下去,正适宜一个酒店在此坐落。李卓安告诉我们说:“对莲花山庄,李毓全非常认真和严谨,付出了大量的心血。从设计到装修,都是他亲自拍板。这个大手笔在当时非常超前。建好后,这里住过很多中央领导,也吸引了很多大老板,目前已成为我们长安的一个品牌,对提升长安的知名度和品位都起了很大的作用。”
李毓全的认真和严谨在东莞大道的建设中尽然显露。
那些日子里,这位主管东莞市金融和农业的副市长,忙得就如同一台机器,一刻都停不下来,周一到周五,市里面一大摊子工作等着他去处理,到了周末或晚上,他就跑到工地上,像一名前线作战的指挥官,在这条被他称做“东莞第一路”上指挥作战。他反复强调一定要高标准、高质量,再三叮嘱大家一定要严谨、认真。
在开始设计这条路时,按理说,把路做直做宽就够了,但李毓全有更高的要求,一定要融进生态建设这个理念。具体操作时,李毓全更是认真严谨,对一草一木都有严格要求,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对此,跟李毓全时常在一起的丁海潮体会最深。
“李市长在这条路上花的心血特别多。他在美学方面的感觉特别好,比如你仔细观察一下东莞大道的灯杆,就会发现灯杆跟整个东莞大道的配置是非常和谐美观的,因为这都是经过他仔细认真的研究比较后才定下来的。还有,你细看东莞大道的路沿石,也是非常讲究的,它是分成两段来做的,后面那一段,因为考虑到还没有开发,弄得比较生态,石头用毛面的,市区这段用的是光面的,因为城市那个时候正在开发。这一切都是李市长一一过问,他甚至细心到连每块石头是什么花式都要去看……”丁海潮接着说,“开始我们设计绿化图纸时,特地去中山请了一个马来西亚的专家,图纸出来后,李市长改动了很多,将绿化预算降了一半,认为没必要用那么贵的树。具体设计的时候,他要求做出几个样本,他细细对比分析哪种花和哪种树搭配效果最佳,树的间距多少合适,花的品种应该怎么搭配,怎样保证四季都有花开。东莞大道的绿化搞得非常好,你看看别的地方,就会发现很少有地方的草皮铺得像我们东莞大道这么平的。其实铺草皮本来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李市长要求非常严格,返工就返了很多次,返得那些承包商都想打退堂鼓了。”
在东莞大道绿化带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种高大的株形美丽、叶片苍翠,并颇具热带风光韵味的树,这种树叫苏铁,老百姓也称它为“铁树”,因为这种树木质密度大,人水即沉,沉重如铁。然而东莞大道上令人赏心悦目的这种“铁树”当时因为直径尺寸不合要求,运来五次都被退回,有时尺寸仅差一点点,对方如何解释就是不行,直到第六次才验收合格。
在如此苛刻的要求下,施工单位哪里还能赚到钱?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些参与这条路建设的施工单位,最后真正赚钱的不多。对那些施工单位来讲,多少年来,这次是他们碰到的一种新情况,以往他们接工程时,尤其是接政府工程,无论价格多低,先接下再说,凭着经验,政府毕竟好说话,到时候稍稍通一下人情便可以追加资金。不料,他们在东莞大道这个项目上,碰到的却是东莞市政府,而且碰到的又偏偏是一帮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外行人。最后一结算,傻眼了,不但一个子儿没赚上,而且还得往里倒贴,其中一家往里倒贴了两百多万。赔了!
东莞大道成功了,东莞市政府省钱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施工单位赔钱了。
事后看来,这些施工单位不但没赔,而且赚了。从东莞大道这条路上,他们赚得了信誉,赚得了品牌,为他们的将来赚下一个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广告。当年做过东莞大道的这些公司,后来家家都做得更大了,都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实际上,迈上一个新台阶的又岂止是工程公司。
2001年9月27日夜。
这一夜,对东莞大道指挥部的全体成员来说,是紧张的一夜。明天上午,这条路将举行通车典礼。路面上,最后一次综合检查正在认真而仔细地进行着,其实这种检查白天已经进行过几次了,但为了确保明天的顺利通车,还是丝毫不敢马虎,必须再从头到尾认真把握,每个环节都不能错过石临时安排的一个屋子里,关于典礼的一系列繁杂的筹备工作也在忙碌而有序地进行着,不难发现,在这忙碌的紧张中,始终弥漫着一种难以言状的兴奋和喜悦。
是夜,大家谁都没有睡觉。一年多的辛劳与努力总算迎来了这个夜晚。
第二天上午10时,在一片欢腾声中,东莞大道的通车典礼开始了。通车典礼地点定在东莞大道的起点处,全市的领导都来参加了,包括东莞所有离退休的老干部们,还来了不少老百姓。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太美了!沿途走一走,看着车外流动的幅幅美景,恍惚间,这就是人间天堂了!
听到那么多人发出惊叹声,农委这几个外行人的眼里都闪动着自豪和幸福的泪光。那天,他们自己也沿途走了一遍,眼里喻着泪水,这条路他们太熟了,不知走过了多少次,从当时的一个个山头,突然辟出如此壮观的一条路来,365个日日夜夜,奇迹啊,连他们自己都忍不住惊叹了!
看着这条宽阔精美的大道,李毓全也是百感交集、热泪盈眶,他紧紧握住郑焕深的手说:“老郑,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咱们喝酒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