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的每一座山、每一条路,越走越感到神秘。这不仅仅是怀旧和好奇。因为墨西的昨天和今天,使我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思索和忧虑。我决定继续往前走……
龙山的黑道英雄们
不知是一部《乌龙山剿匪记》电视剧的缘故,还是龙山那儿的群山本身就具有**力,总之,我喜欢这儿。那山、那高入云霄的山,那苍绿这着蓝天的山,确实有股令大都市的来客为之倾倒的魅力。但,龙山给人们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些怪石奇峰的峻、险、神、奇。一座山,足够组成一个迷宫,组成一个世界。
龙山的自然美,风光美。
美,常常与丑恶连在一起,不知是谁这样说过。
我踏入龙山后,听说这里出现了许多因穷困潦倒而参与偷矿抢矿,由良民变成“土匪”的人。于是,我把胆子吊在嗓门外,开始了一段不平常的闯**……
进山的路是条土公路。据说,山里有个新开的大矿,土公路是因此而修建的。公路两边是遮天盖月的大山,我抬腕看了下表,才下午4点多一点,可天色已暮。好在公路上有接二连三的马队和拖拉机、大解放、大挂斗等各种运输车辆,因而并不感到害怕。
我走着走着,慢慢发现公路上的车辆蓦地少了,偶尔出现一二辆大车,也开得特别快,并且上面都有持枪的人押着。这让我感到既紧张又兴奋,大概到了“土匪”的地盘,或者是他们出山活动的时辰了。说实话,在这陌生的深山里,孤身只影,我的胆是颤着的。我一路走着,满脑子想着绿林小说里的那种主人公走进深山老林,突然从天上地上杀出一群土匪强盗,然后将他劫持到一个不知去向之处,断骨碎尸于荒野的场面。过去自己曾经也写过这类的小说情节,没想到眼下倒是真个身临其境了。
生活比小说更奇特。拐过一个大弯,突然,前面的一个山坳里亮起了一团黄火。那黄火四周隐约可见不少人影。过一会,传来一阵参差不齐而又疯狂的歌声,细细听去,却是一首熟悉的歌:
“……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芝麻开门!芝麻开门!哎!哎!哎!”
别是山野酒吧?我不由提起精神,大步走去。
“喔——”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公路的两旁闪出几个黑影,动作极其神速地用什么东西将我双眼蒙住,然后连推带搡地将我推下公路。
双脚一高一低地被动地迈着,我感觉到是走在一条杂草丛生的山道上。
“放开我,我抗议你们无故抓人!”不知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抓来一条旧毛巾蒙在我的眼上,我喘着气,直感恶心。
“妈的,叫唤么子?老子让你抗议哟!”有人恶狠狠地往我嘴里塞了块硬邦邦的东西。恶心得我差点吐了出来。这帮家伙大概拾了块擦脚布什么的塞在我嘴里了。
“六爷,抓来一个溜子!看样子是外地来的!”
“刮了?”只听一个嗡里嗡气的声音问道,无疑他就是六爷。
“没呢!”
我感觉有人走到我的眼前,大概是在打量我,几秒钟之后,突然,六爷嗡里嗡气地命令道:“刮!”
顿时,有无数只手在我的身上搜开了。
“一个三路货,连抽的烟都不是带把的!”搜身停止了,那些似乎第一次这样带霉气的手,报复似地给了我几拳。
“把他的包打开!”
我的包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台照相机,就是二三百块差旅费。
“么子油水?还不到半叠!”这句话我懂,意思是说还不够半千。
有人在拨弄照相机。“会不会是老公?”
“嗯?!”我口中的布猛地被抽掉。“说,你是什么人?”
盘问开始了。我思忖片刻,回答:“我是记者!”
“积善?哈哈,头回听说老爷们还有这份善心!”
“瞎放妈个屁!”那个六爷显然在生他那无知到极点的部下的气。后面的话却是对我所说:“既然是当记者的,不呆在城里吃东拿西的,来这儿干么子?”
“你们这儿不是也很好嘛,许多人靠山吃山,大发横财?”我说。
“说话别带弯,谁他妈的发横财了?你小子是不是觉得老子是两腿踩着国营矿山,双手尽往家里搬金财宝的那号人?”一把冰凉的刀搁在我的脖子上。
沉默。
“六爷!山上的运输车下来了,动不动手?”正在这时分,有人气喘喘地进来报告。“几辆车?”六爷嗡里嗡气地问。
“三辆车。”
“前后有没有跟帮的?”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