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我们那儿是农村改革的发源地,这一二十年变化可大了!老百姓生活条件比你们这儿要好,整体上要好嘛!”耍猴人一听是问这,便开始挺直起腰杆来。
“那你干啥还要出来耍猴?不会是出来耍猴要饭吃吧?哈哈哈……龟儿子快说!是不是这样啊?”不少人开始哄笑。
“胡说!”耍猴人的嗓门高了起来,“你们知道我这猴是什么猴吗?它是我花了两万多元买来的北美‘雪上飞’!知道吗,两万多块钱呢!”
“好家伙,耍猴人也是小财主呀?”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好了好了,我已经完全明白大家想要问我的话了。这样吧,关于你们要远迁的安徽凤阳那边的情况,特别是那儿到底是比咱这儿好还是差的问题,我们一定尽快弄清楚。我想我们最好还是眼见为实。为此我提议:如果大家同意的话,我们再从你们中间选派一些代表到对接地安徽考察和调查一下,直到大家弄清楚为止。看这样你们有没有意见?”县委书记笑容可掬地征求移民们的意见。
“这当然是好嘛!”众人应道。
“好,既然大家同意,那我们就立即着手准备。”
一场已经冒了火药味的群体事件就这样平息了。
可县委干部们还没有等到睡下个安稳觉,第二天上班一看,办公大楼前又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移民……
“又是怎么回事?”县委书记大惑不解。
“书记,昨天你只说那儿条件比我们这儿强,可我们还是不愿意去!”群众说。
“为什么?”
“那儿是血吸虫病区!我们不愿当大肚鬼!”
县委书记感到纳闷:“谁说那儿有血吸虫病?”
“毛主席说的!”
“毛主席?毛主席什么时候说的?”书记感到十分诧异。
“你不会背《七律·送瘟神》?‘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
书记笑了:“看来我们是同时代人,很高兴你能把毛主席的诗词背得这样滚瓜烂熟。”
“怎么书记,你还没有听出我们想说的意思?”
“我不算傻,当然知道你们为啥子背这首诗嘛!”书记笑道,又说,“不过你们也得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嘛!别说毛主席写这首《送瘟神》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就是毛主席写这首诗时,那儿的血吸虫病不是已经被当地的人民像送瘟神似的送走了嘛!”
“那——我们也不太放心。假如我们新迁的地方是个血吸虫病区,老子可就惨了啊!”一番“舌战”后,众人的口气不再像起初那么冲了,但心头仍有疑虑。
“这么说吧,你们不是还要组织代表去那边考察调查吗?如果大家发现那边自然条件不像我们介绍的好,如果还有血吸虫病流行的话,我在这里可以向大家表个态:要真是那样的话,我第一个支持你们不往那儿搬迁!咱这一批移民可以往后再说!你们说怎么样?”
“好嘛,有你书记这话,我们就放心了。”
“对头,要得嘛,这样就好了!”
又一场讲理的“险情”解围了。
然而这桩理刚断,新的理又出来了,而且是个更难断的理。
那是重庆市进行的一批三峡移民任务,规模大,时间紧,要处理的问题千头万绪。不想有个县的移民局反映了一件他们无法处理和解决的事情:该县原定的几百名移民突然因为对方拒绝接收而闹着退出本年度移民之列。
这还了得?移民任务每年的指标必须按时完成,就像军令一般,从市长到县长,从县长到移民局长,再到乡镇的领导、村上的头头脑脑,那可是铁板一块的任务!在三峡移民区,从上到下的干部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概念,那就是干其他任何工作,完成了七八成、干了个大概就算是任务“圆满”了。惟独三峡移民工作不一样。你可以超指标,但100个指标的任务如果完成了99个,那你的工作只能打“不及格”!
“怎么回事?”重庆领导立即出面过问事情原委。
“移民们说,某省接收地对我们这边的移民计划原来谈得好好的,可突然提出有一批移民他们不能接收!”
“啥子原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