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车厢请求,在下一站补给水源与食物。
三号车厢已经有人休克……
车长,到前面一站还需多长时间?囚车01首长、押解副总指挥,此时脸色异常。
如果不晚点,还有两小时可到天湖站。车长像背书似的报告说。可他又说:这一站我们不停。
下一站是哈密?得多长时间?
正常运行五小时零二十分钟!
这么说,我们还得准备渴上半天……
这是万幸。如果……
如果什么?必须准点到达哈密!老军人正想发作,像对他手下的士兵一样。可又一瞅车长穿的是老百姓服装。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些:车长同志,一定要想法赶点,否则会出亊的。说完,他拿起对讲机:各车厢分队长到我这儿开会!
囚车指挥部的紧急会议迅速作出决定:在这困难时刻,全体押解人员必须以高度的革命警惕坚守岗位,密切注意敌情。同时,要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各车厢所剩的水源和食品全部集中起来,定量使用。共产党员和干部要以身作则,用自己的模范行动关心犯人,稳定其情绪,保证最后的战斗胜利!
于是,一只只军用水壶,一个个罐头瓶,还有啤酒、仁丹,以及一个诱人的绍兴老窖罐子……搬进了车厢,送到了犯人手中……
妈的,雷子犯人骂公安人员的黑话他们有酒喝,咱们连口水都喝木上!
到了新骚的苦窖监狱还不知拿什么给咱爷们开心呢!
我们要求一样喝水!一样有酒喝!
饥渴的罪犯们瞪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拉着嘶哑的嗓门高嚷着,仿佛这个世界匕谁都对他们投井下石。
三杯,你喝了三杯还不够?!一位火性的小战士实在憋不住了,呼地上前…把揪起那个闹事的家伙。
你……你们喝着牛奶有劲就打人啦?这家伙见战士的嘴角边留着几滴发白的汁液,便更加起劲地煽动起来:喂,弟兄们,车上有牛奶,咱们向老公雷子们要牛奶喝!
对,要牛奶喝!要牛奶喝!
小战士气得浑身哆嗦:牛奶?哼,老子这儿倒有牛屎喂你们这帮畜生龟儿子的!
政府骂人啦!打!打呀——!犯人们一拥而上,挥舞着拳头向小战士发泄。
住手!老军人出现在车厢,横眉竖眼。吵什么你们?牛奶?哪儿来的牛奶?他看看小战士嘴角的白痕,不觉为这场误会而好笑。
李建平,把吃的东西给他们看看!
小战士一阵迟疑,最后还是把口袋里的半截牙膏拿了出来。你们都看到了吧,战士们吃的是这个!政委把半截瘪了的牙裔高高地举在手中,目光灼灼逼人。是的,也许你们根本不会想到,可事实就是这样。我们车上的全体押解人员;包括车长、服务员、司机,都把自己的那一份水省下来给了你们喝,而他们有的已经六七个小时没喝一滴水,靠的一支牙膏、几粒仁丹在挺着……他拿起那个绍兴酒壶,说:这是咱们支队长的酒,可他是用来泡药的,就这个他也拿出来给了你们……老军人还想说,他的士兵有的站哨时间长达十三四个小时,没喝上水、没吃口饭,可谁也没有吭一声。今早查铺查哨时,他发现好儿个人的胸前、被上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老军人吓了一跳,他慌忙叫来医生,医生说这是高原反应,全车已有三分之一的人由于连曰执勤劳累而出现这种流鼻血的现象。是啊,战士们该@息了,该吃几瓶补血糖浆!可他的部下回答他说,警戒任务重,七倒不过来呀。至于水,除了犯人车厢有些外,其余的早断了……与你们这些畜生相比,我们的战士多好哇!老军人的眼里噙着泪花,他忍不住地冲着犯人骂道:你们、你们的心肝全黑了!
呜嘎吱!
怎么,又是中途停车?
报告首长,前面有大风袭击,正以每小时十二公里的时速向我方向移动,情况紧急!列车长上气不接下气地前来报告。大风时会有什么情况?
降温,有时温差三十多度!
就是说一下会从现在的三十多度降至零度以下?
是这样。如果遇上暴风就更糟。俗话说,戈壁一阵风,乱石满地跑。前年有一列进疆的客车,半途遇上了暴风袭击,结果死伤和被冻坏的旅客不下几十名。我们囚车没有防风御寒设备,不知……
支队长手一挥,他不想听列车长后面的话。作为指挥者,他明白这前不沾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一旦遇上暴风寒流的袭击会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会有可能,囚车的玻璃一旦被打碎,安全装置被破坏,犯人们趁机逃跑,即使不跑,或许也会一个个被冻僵……安全!安全第一!万不可失呀!
指挥部采取了紧急措施,由副总指挥带各车厢管教人员坚守在列车上,支队长带领武警机动中队穿上仅有的几十件大衣,一律下车,进行外围警戒。队伍刚刚拉开,老天就翻了脸。转眼间,天昏地暗,狂风大作,那一望无际的平展沙滩蓦然腾起无数条挟肴乱石黄沙的臣龙,一下将囚车吞没在呼啸之中……
哎哟,冷,冷呀——!
车内的犯人蜷缩一团,牙齿直打架。
哗一啪啦!突然,一连串尖厉的破碎声。不好,玻璃碎了。
救……救命呀!五号车厢靠窗的一个犯人惊呼起来,他的额上长了个馒头大的肿包。我的妈,这么大的石头都飞进来了!他抓起一块鹅蛋大的卵石。
跳,快跳!身边,一双糜爪抓起他的胳膊。
上哪?他揉揉眼,见是他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