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春亮一边干着修理电机和电气焊的营生,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抓住有价值的信息和契机不放,拓展自己经营的空间。他修理电机,上门的主顾大多是附近企业的小老板,这些小老板常为一些很不起眼的小五金、小电料的供应不及时而烦恼,专门派人去购买划不来,没有这些小玩意儿又影响生产。于是裴春亮一边开着电机修理铺,一边当街又开了一间五金电料门市部。他发现街面上竟没有一家理发店,干理发肯定会投资少见效快,生意红火,于是就在修电机、卖五金电料的同时,挤时间拜师学艺,学有所成后又当街开了一个理发店。开理发店发现有许多中小学生理了发总想着要照张相,特别是在开学、放假、毕业几个时间段里,那相更是必照不可。于是他又当街开了一间照相馆。张村乡境内煤炭储量丰富,采煤量小矿多,他又做起为周边企业供应煤柱、道轨和钢丝绳等采煤设备及必备工具的生意。裴寨村处于张村乡的咽喉部位,过往行人多,做生意的也多,可方圆几里之内竟没有一家像样的饭店,好多跑运输的司机为拉一车货常要饥肠辘辘地等上几个小时,他又当起了酒店老板。他还给自己的酒店起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名字,叫“得帝德”。这名字好!成就大事者必先有德。做生意跟做人一样,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必须以德取胜。——“得帝德酒店”正如裴春亮的机警性情和热心为人,一开张便招来了四面宾朋,八方来客,生意十分火爆!
然而,由于家里的这个穷坑太深太大,且债台高筑,又有身患癌症的老母,瘫卧在床的大哥,3个幼小的侄儿、侄女;春亮每把他的经营规模向前拓展一步,就要投入本钱;尽管他开着酒店、理发店、五金电料门市、电机维修铺等等;尽管他在全乡第一个安装上了私人电话,第一个看上了彩电,第一个骑上了摩托车……他的手头还是“吃紧”。别说没有多余的钱了,只有他和妻子知道,他们一直在负债经营!
裴春亮没有一刻不在探寻着能发大财的新路子。
这时候已经到了20世纪90年代中期,裴春亮发现花岗岩大理石成了大城市里的热门货。他把家里的生意交给妻子管理,一个人跑到了北京,在西直门附近租了一间门面,专职当起了辉县白鹭石料厂的大理石推销员。
当大理石推销员再次让他吃尽了苦头:多少次,他找人家推销产品,被拒之门外不说,还遭人白眼。有一次,他登门推销产品,人家一听说他是河南人,像是碰见了妖魔鬼怪,被蝎子蜇着了似地,“噢”地一声把他给“轰”了出去。多少次,为了节约乘车路费,他干脆就“住”在那一家家石料市场的附近。所谓“住”,一不是宾馆二不是旅店,而是一个个口径不尽相同的水泥管道里,他以水泥管道当屋做床……
那是一个炎热的中午,烈日当头,大地如火。人走在路上,简直能把头发晒焦,能把人的身体晒出油来。裴春亮借了老乡的一辆破自行车骑着,在北京街头转悠着推销花岗岩大理石。他还是赶了“时髦”的,专门印制了名片:
河南省辉县市白鹭石料厂驻京办事处
裴春亮负责人
“负责人”三个字印得很小,像是他负不起那份责任似的。接下来当然是办事处地址、电话,以及河南省辉县市白鹭石料厂的地址、电话和他这位负责人裴春亮河南省辉县市老家的地址、电话。在那名片的背面,当然是印有关于他所推销大理石的“好言好语”——谁会说自己筐里有烂杏呢。
那一天裴春亮还没有联系成一个客户。他正骑着那辆借来的破自行车匆匆赶路,向着下一家客户驶去。当然,他并不知道他的“下一家客户”是谁。首都北京的大街小巷,任他奔走,任他出没。他与许许多多的“北漂”一样,每天的行动,大多是既无方向又无目标,出了门向东还是向西,他不知道。那一刻裴春亮骑着那辆借来的破自行车,正行进在如今叫做望京医院附近的那片地方,他发现有一个人在一手把方向盘一手推着一辆面包车前行,很是吃力。那一刻裴春亮因骑速太快已经闪过那辆面包车有十几米远,可他顿生怜悯之心,调转车头又骑了回来。他当时绝对想不到他的这一调转车头,会调转他整个人生的大方向!裴春亮调转自行车头骑了回来,一手扶自行车一手帮那位师傅推车,感动得那位师傅连声向他道谢。
老天爷不杀哑巴,天上掉下个活菩萨。
裴春亮帮那位师傅推车,推了足足有二三里地,才找到了一家维修站。那位师傅请他吃了一顿饭不说,还要了他一张名片。巧了!那位师傅是北京一家国有企业负责后勤工作的领导,不久因公司新建办公大楼装修,一下子就要了春亮上百万元的大理石,让他净赚了9万元。接着,白鹭石料厂又一次性奖励他8万元。两者相加,17万元!无论是9万元、8万元,还是17万元,都向裴春亮展示出他将事业发达、吉祥如意的好运道来。这桶金不仅为他奠定了一个小小的干事创业的经济基础,更极大地激发起他干大事创大业的信念和理想!
富而崇善
9万元,甚或是17万元,也许只是奢侈者的几桌酒钱,也许只是好赌者的半个点子,也许只是贪官的嘴角一动,也许只是色狼**鬼的一夜销魂……可对于从小受尽磨难的裴春亮来说,则是一笔巨款,一座金山!
裴春亮手里有了十几万块钱,他不再做“驻京办负责人”,不再睡水泥管道,不再吃人家的白眼。他打道回府,从京城里撤了回来,回到了河南辉县张村乡他的老家。
裴春亮要好好运筹运筹,把握“行情”,选准项目,伺机而动。
机会来了。
一天,妻子告诉他,有一家原本属于集体的小煤矿停产了。裴春亮知道,当时全国整个煤炭行业都陷入了低谷,每吨煤才只卖到53元,连开采成本也不够,那些家底子薄的小煤矿不停产才怪。可裴春亮有眼光。他认为,煤炭是国家发展经济的主要能源之一,煤炭行业目前所处的这种半死不活状态,肯定不会长久。于是他果断决策,联合另外两位投资人,凑够45万元,买下了妻子说的那个停了产的小煤矿。
常言道:人要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人要是走了好运,抬头见喜,低头捡钱,摸着块坷垃也能变成黄金!
裴春亮走了好运。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煤炭行业很快从低迷中走了出来,煤价一路飙升,从1998年的53元一吨,涨到后来的三四百、五六百元一吨。裴春亮等三人买下的那个小煤矿,虽然年产量只有30万吨,刨去矿工工资、设备投资、税收等等,一年下来赚下不少钱。
手里有了较多的钱,裴春亮干大事创大业的心劲更大了。
2002年,为郑州一家汽车制造厂加工半成品零部件,他投资2000万元创办了一家股份制铸造厂;
2004年,他投资2650万元,买断了位于太行山脉腹地旅游景区的百泉国际大酒店……
财富,这时候在裴春亮手里,如同从山顶上滚下的雪球,越滚越大。
裴春亮可是真的富了!
一提到“富”字,一提到“有钱人”,某些对有钱人有着抵触情绪者,往往在大脑里更多闪现出的是“为富不仁”、“杀富济贫”、“富而不贵”之类的字眼。
这也难怪。
我们读过许多赞美玫瑰、鸽子以及蜡烛的诗,但从未读过一首赞美富人、有钱人的诗,反倒有不少唾骂富人和金钱的檄文。是人们不喜欢富人?是人们生就对有钱人有仇?是富人对人类的贡献比不上玫瑰、鸽子和蜡烛?不是!实际上这只能算是人们的一种普遍“心态”,或者说是人们对富人在心理上的一种“对峙”——有着这样一种抵触情愫,又怎么会写诗赞美富人赞美有钱人呢?
然而,裴春亮却是一位“富而向善”、“富而行善”、“帮贫济困”、“赈济穷人”、带领乡亲们走“共同富裕”之路、以实际行动赢得社会和广大人民群众尊重的人!
裴春亮做下的好事千千万——
他曾先后掏出近200万元,资助过39户贫困家庭,救助过28名农村失学儿童,帮助过13名贫困山区的大学生;他还为裴寨村购买了旋耕机、收割机,免费供全村乡亲使用;他投资拓宽涵洞、购置安装供乡亲享用的健身器材;每逢中秋节和春节,他总要带上钱和礼品,登门慰问村中老党员和生活上有困难的群众……
例子不胜枚举。
裴春亮创办企业,可不是只当指手画脚的“大吊佬”掌柜,他亲自干。当年开采煤矿,他带妻子把家里的大立柜拉来,将一间10平方米的小屋一分为二,里面是办公室兼卧室,外面是会计室兼磅房。裴春亮每天和工人一块儿下井,一块儿干活,一块儿吃饭。一个偶然的机会,当他得知在自己矿上打工的外乡人白永亮,是一名在读的中国人民大学的大学生,立即让人把白永亮喊到办公室问了究竟。原来白永亮的母亲得了癌症,为了他和弟弟的学业,父亲把所有从亲戚朋友家借到的钱,都供他和弟弟上学了,他不忍心看着母亲有病得不到医治,于是便休学出来打工了。裴春亮听了,痛心万分。白永亮的不幸与他当年的不幸是多么相似啊:当年,自己不也是为了给母亲治病,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才辍学到砖厂摞土坯的吗?他毫不犹豫地拿出2万元现金,送到白永亮手里,让他赶紧恢复学业,并对白永亮说:“今后你家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尽力相助。”裴春亮亲自开车把白永亮送回学校,接着又把白永亮的父亲安排到他的煤矿上来上班。2005年,白永亮的弟弟又以优异成绩考入中国传媒大学,裴春亮再次拿出1万元作为其预交的学费。
裴寨村村民郭现妞,丈夫早逝,她供养三个孩子上学,日子过得很是艰难,裴春亮先后拿出4万元,为郭现妞的孩子交了学费……
裴春亮以其“富而向善”、“帮贫济困”的实际行动,在社会上,在裴寨村村民的心目中,威信越来越高,高到人人称赞,个个拥戴。2005年,在村委会换届选举前夕,数十名村民代表,在老支书裴清泽的带领下,一次又一次跑到已迁县城居住10多年的春亮家,请他回去担任村委会主任,带领大家奔富裕日子。
裴春亮坐不住了。
是的,一开始,他拒绝了乡亲们对他的请求。他并不是不惦记乡亲们,他没有忘记乡亲们对他的恩情。他想,自己创办着好几家企业,就够操心的了。一心不可二用,他生怕自己万一力不从心,未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那脸可就丢大了!可父老乡亲们一次又一次地请他“出山”,最终让他调整了“思路”,做出了“只要大家选我,我就干”的决定。那一夜,裴春亮一夜没有合眼,他想了很多很多。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父亲去世时的情景:两棵桐树、东家一瓢米、西家一碗面……他记起母亲临终对他说的那句话:“今后混好了,千万不要忘了满庄人对咱家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