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诚蕴大义临危见大勇》——记第二届全国道德模范贺生福
李进祥施建晖
平常总以为，义为侠者所守，舍生而必取；勇为武者所尊，虽死而不舍。义而勇者，当为荆轲、豫让之类侠士。当义勇二字与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联系起来的时候，我却有了无端的猜疑。
然而这就是事实。
2009年9月20日晚，由中宣部、中央文明办等6家单位在中央电视台举行的第二届全国道德模范评选表彰活动颁奖仪式上，宁夏同心县河西镇朝阳村农民贺生福被表彰为全国见义勇为模范。给他的致敬词是：“舍己为人，是你们面对灾难和死神大义凛然，知险而上，把平安和生机留给别人，是你们不畏流血牺牲，义无反顾，体现了人民至上的高尚情怀。”
2010年2月1日，贺生福收到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同志亲笔签名的新年贺卡：“贺生福同志：衷心祝愿您虎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阖家幸福，万事如意！”。同时收到的还有一封由李长春亲笔签名的《致全国道德模范的新春贺信》。贺信中说：“在你们身上，集中体现了中国人民的优秀品质，集中表达了人民群众的道德追求，集中反映了社会进步的时代潮流，令人感动、催人奋进，给人以力量，给人以鼓舞……希望你们珍惜荣誉，戒骄戒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一如既往地践行道德规范，在公民道德建设领域始终走在全社会前列，以自己的善行义举引领社会风尚，传播精神文明，带动道德先进人物大批涌现……”
就在这之前的2008年5月，中共同心县委、政府授予“见义勇为先进工作者个人”荣誉称号。2008年12月，贺生福被评为宁夏回族自治区“礼德之星”。2009年3月，贺生福荣获“感动宁夏2008年度十大人物”。2009年5月，贺生福又被评为宁夏全区“见义勇为模范”。
一个个荣誉是沉甸甸的，一级级评选是慎重的。
但就在我准备动笔写贺生福的事迹之前，我心里还直犯嘀咕。虽然也多次听说他勇救落水儿童的先进事迹，但他的见义勇为是否只是瞬间的闪光？他平日里是怎样一个人？他的事迹真是那么感人吗？这一串问号在我脑海里不停地翻转。
然而，当我翻阅了大量资料，走访了一些当事人，见到他本人时，我被深深地感动了……
人所共知的那个瞬间
2010年2月10日，我到同心县委宣传部查找贺生福的材料和线索，见到副部长马占祥。看了我出示的中国作协的采访函件，得知我的意图后，他先给我翻出了一叠报纸，一些全国性的大报纸，还有当地的《宁夏日报》、《吴忠日报》都有，上面都刊登着贺生福勇救落水儿童的事。记者们的描述都角度不尽相同，但内容大同小异。
2008年1月9日，贺生福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工地开始干活。该县实施新城改造工程，而这项工程就是在贺生福的家门口施工。贺生福在家门口一干就是两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酷暑寒冬，贺生福总是第一个出现在工地上，最后一个收拾回家的。就连看工地的老马都这样说道：不就一个普通的打工农民吗，咋还弄的就像个早出晚归的领导似的。每当贺生福听到老马的话时，总是憨憨一笑，打工是为了赚钱不假。可也得讲良心。挣人家钱，就要给人家干活；挣多少钱，就是要给人家干多少钱的活。不然，睡觉也会不踏实的。
这天中午，当其他工友相继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贺生福还逗留在工地上。这也是他多年以来一直奉守的人生信条：拿一分钱就要干一分钱的活，偷工钻点的人不厚道，也不长久。也许他根本不知道，也没有想到，正是由于他的朴实，他的勤快，两条弱小的生命才得以重生，两朵灿烂的花朵才能够继续绽放。
元月的北方，正是寒冬季节，正当他窝在工地的一个小坑里咀嚼着自己带的干粮馍时，“快来人呀！救命啊，有人掉进河里了！”一声凄厉的呼救声打破了冬季午后的宁静……
原来，中午放学后，家住附近的几名同学相约到清水河玩冰。却不曾想冰面突然破裂，导致5名学生掉入冰水中。当贺生福赶到河边时，发现河的对岸也相继聚集了十余人，虽然都很着急，但没有人上前抢救。贺生福家就住在附近，知道河水有三米多深，而且现在冬季，冰水寒冷刺骨，如果不尽快救人，学生随时都有危险。“对！必须立即救人！”当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时，他顾不了许多了。虽然他也不会游泳，虽然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一想到这些孩子和自己的孩子一样，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时，特别是耳边传来的急切的呼救声让他没有时间再考虑了。于是，他立即拔过工地上的旗杆，绕过20米高的河沿，直奔事发地点。当贺生福接近冰窟窿的时候，已经有3个娃娃从水里面爬上来了，还有2个在水里挣扎。贺生福顺手将旗杆塞给水里最靠近自己的其中一个孩子，稳稳把他拉了上来。也就在这时贺生福脚下的冰突然开始裂开了缝，贺生福一看这咋办呢？就赶紧把身上穿的黄大衣脱下来铺在冰上，爬在上面，又把旗杆递给水中最后一个娃娃手中，可是，这个娃娃说：“叔叔，我抓不住了。”当时，贺生福鼓励他说：“你一定要抓住，不然你就拉倒了。”经过努力，他仍然抓不住，于是贺生福就把旗杆塞进他的袖筒里，用旗杆把他的袖子拧住，使劲一拉，不但没拉动，自己身下的冰裂缝越来越宽，并滑向冰窟窿。贺生福很着急，向已经上来的四个娃娃说：“你们赶紧趴下，把我的脚拉住，不然救不了他，叔叔也要掉到水里了。”他们几个孩子也很听话，两个孩子就分别各拉住贺生福的一只脚，这时贺生福身下爬的冰面也在不断下沉，贺生福身体大部分已经泡在冰水里了，但他依然没有放弃救人的念头。
经过十几分钟后，贺生福最终通过努力把水中最后一个孩子拉了上来。可是冰面很薄，为了不再掉下去，贺生福和几个孩子拉着最后救上来的孩子爬了十几米远，贺生福感觉冰面结实了，就对其他几个孩子说：“不行，如果一直这样拉到岸边，会把他冻坏的”。说完后，贺生福就把这个孩子轻轻扶起来背上走，并一直背上了岸。这时贺生福的兄弟贺生有也闻讯赶到了，与贺生福一起把五个孩子送到了医院，并赶忙通知他们的家长。孩子们得救了，他却悄悄地离开了医院，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家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在危急关头，不顾个人安危，不顾工友劝阻，一心只想着落水的孩子，真是难得。”在我翻阅完报纸后，马占祥副部长说。
的确，在越来越物质化、功利化的今天，一个人能为他人舍生一次，为义勇担当一次，即使是瞬间，也足以书写出个大大的人字来。
然而，作为一名作家，我的关注点与记者们不同，我想更多地了解事件背后的故事，了解贺生福这个人。我提出要采访贺生福本人，还有他身边的一些人。
马占祥副部长欣然同意，并安排县文明办的一个同志陪同我去采访。
鲜为人知的几个瞬间
在等车的间隙，我先和文明办的那位同志聊贺生福。他说：“贺生福是个真正的典型人物，我们在搜集他的事迹时发现，他热爱生活，追求理想，爱关心、帮助和善待他人，像他这样的人，在抢救落水儿童时能够第一个跳下去，绝不是一时的冲动。”他又给我讲了几个贺生福的鲜为人知的事情：
二十多年前，贺生福还只有十八九岁的时候，有一次在离清水河岸不远的田里铲地，突然听到从河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快来人啊——有人掉河里了！”
贺生福听到喊声，放下锄头就朝清水河边跑，跑到河边一看，他们村10岁的儿童马金宝吓得浑身发抖，8岁的小金冬正在河里扑腾，情况十分危急。他立刻跳进河里，好在河水不太深，刚到贺生福的胸部，但却能没掉小金冬，贺生福连游带跑来到金冬跟前，把小金冬救上了岸。上岸后，贺生福见小金冬只是喝了几口水，没什么大事，就安慰两个孩子说：“不要怕，有我在这儿呢。”当两个孩子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他说：“以后，你们可千万不要自己到河里洗澡了，现在正是河水大的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就麻烦了，刚才多危险啊！”
“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两个孩子频频点头。
1992年10月的一个傍晚，贺生福外出干完活回工人宿舍，他穿过一条小巷子时，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快来人啊，有人抢劫了！”
贺生福急忙循着声音跑过去，远远的看见两个歹徒正在抢劫一名女青年。只见一个歹徒拦腰抱住女青年，另一个歹徒顺势夺下女青年的包。就在这时，贺生福赶到，大喝一声：“住手！”
两个歹徒先是一愣，继而凶相毕露，一个歹徒从腰里掏出一把尖刀对准贺生福：“哥们，少管闲事，知趣的话赶紧走，要不，让你尝尝挨刀子是啥滋味！”
“呸！今天这事我管定了。”说着，贺生福从背着的工具包里拿出铲刀，迎着歹徒走过来。
这个歹徒见贺生福不吃他这一套，对着贺生福的手腕就是一刀。贺生福一闪，但还是被刀划中了右手虎口，鲜血直流。贺生福也急了，对着这个歹徒就是一铲刀，将他打倒在地，另一个歹徒冲上来，贺生福挥铲就打，打得他也一趔趄，这两个歹徒一看形势不妙，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贺生福从地上捡起歹徒仓皇丢下的挎包，交还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女青年，并一直把她送回家中。
1997年的一天，贺生福骑自行车去杨家河湾村，在公路上，看见一个小女孩正横过公路，突然，一辆汽车从南向北飞速开来，当司机发现路中央走着一个小女孩时就鸣笛。小女孩听见笛声看着疾驰而来的汽车，吓得当时就愣在路上，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贺生福骑自行车赶到，跳下车冲上去，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胳膊就向路边跑。他们刚刚离开危险路段，汽车就飞也似地冲了过去。汽车停了下来，司机拉着贺生福的手说：“兄弟，多亏你了，要不然一场车祸发生了。”
贺生福把小女孩送到家门口，才回到路上找自行车，扶起来一看，自行车已经摔坏无法骑了，只好推着车走了十余里路回家。
一个脚印那只是一个足迹，但一连串的足迹就是一条路了；一次偶然仅仅说是偶然，但许多个偶然就含着必然；一个瞬间是一次闪光，连续的闪光就是路标、是灯塔，甚至就是太阳！
至此，贺生福铮铮铁骨的形象在我的心里完全撑起来了。
“一个真英雄的产生，不是偶然的，平时有思想基础，关键时刻才能做出英勇壮举。”我们两个正说着，该县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田成川也走进来说。
孕育英雄的那块厚土
在前往贺生福家的路途上，我和县文明办的那位同志谈起当地的一些情况。他骄傲地说，这块不长粮食，但长人。已经产生了著名的“铁党员”、“公家人”金占林，人民调解员康有喜，以及全国模范检察官马俊等英模人物。2008年1月9日，同心大地又涌现出一个勇救落水儿童的英雄——贺生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