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江南春梦
——月里有宝
马娜
也许是与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爱美的缘故,在我遛街走店的很早时光里,就记下了“梦兰”这个名字。那时我只知道,作为**用品的“梦兰”就有与众不同的光泽与艳丽之处:她细腻,柔和,温馨,美丽,且风格独特,就像女人知女人心一样,你不用挑挑拣拣就能获得自己适合的心仪之物。
多少年用过“梦兰”后,使我对“梦兰”怀有亲切之感,甚至一直在想:这“梦中之兰”必是一个心存梦想和博爱无垠的女人之创。
呵,春天里的一次常熟之行,让我心满意足,因为我竟然找到了这个名扬四方、编织春梦的江南女性,她就是著名的全国劳模、优秀共产党员钱月宝。
文静温柔,轻声细语,不像有些企业家那么张扬,那么彪狂——这是标准的江南女子。尽管她已到了我管她叫阿姨的年岁,但她依然年轻美丽且始终带着江南女性特有的那份涩色与柔情……
钱月宝,常熟人总是把她称作新时代的“阿庆嫂”。难道不是吗?她的勤劳、她的智慧,她的聪敏和她的梦想与爱,都体现在她钟爱的“梦兰”事业上。
当我随着参观的人群,陶醉地闻过一片兰花的清香之后,轻轻地问她为什么你能把‘梦兰’编织得这么美丽光艳时,一串好听的吴语便播进了我的心田——
其实我是个最最普通的江南女子。
17岁时我就没了父亲,与母亲一起挑起了一个七口之家。从那时起,我家的元元(她这样亲妮的称呼她的丈夫——笔者注)就像大哥似的融入了我的生命与生活中。
开始他当大队会计,后来让给我当,我们俩人都是生产队上的活跃分子,人说元元天资聪颖精明,说我天资心灵手巧。我们是1969年结的婚。我原来的村叫老浜村,是常熟一带有名的破落村,既偏僻又贫穷。可我偏偏是个爱做梦的人,有一天问丈夫:为啥我们不能像华西村那样富裕?丈夫告诉我,人家集体经济搞得好,如果你们那个绣花厂搞搞好,说不定村上的面貌也能改变了。这话对我触动很大,当时我在村上负责一个只有八支绣针的作坊式绣花加工厂,这也是村上惟一的一个企业。说企业,其实也仅是为人家做些加工的小活,一年忙碌下来还挣不到3000块钱。我就想,为啥非要给人家干,还不如自己办个厂,好坏都是自己的嘛!我把自己的想法跟村上的领导一说,人家很支持,说你假如能给我们村上独立办一个厂,所有的收入都归我们,这是最好的事。可人家又说,钱月宝啊,办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弄不好会赔老本的。我说,赔了算我的,赚了算村上的。领导一听这话,再没啥话说了。
办厂容易,可做啥生意就不那么容易了。我就想,我有的本事就是绣花,绣一条好的样品到市场上看看有没有买家再说。于是我共花了几天时间认认真真绣了一件样品,然而拿到苏州绣品市场上跟人家比,内行的人夸我绣的花一点不比专业苏绣差。于是我把样品送到苏州的一家涉外饭店,识货的人一看就情不自禁地惊喜起来,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产品吗?你们有多少货?我们全要!我一听太高兴了,就说:你们什么时候要货,我们就什么时候送货,你们要多少,我们就送多少。那天夜里回到家里兴高采烈地跟丈夫说了这事,并盘算了一夜如何把厂子办好,把生意做红火。第二天一早我就上了村上的绣花厂,可是等到太阳快到头顶时还不见一个上班人,一问才知道,说都不来了。为啥?原来这几天市属、镇属企业在招工,她们都跑到国营和大集体企业去上班了。我气得差点晕倒,是丈夫安慰我才终于静下心来。人都没了,咋办厂呀?我急得不知所措。丈夫却对我说:先别急,总会有办法的。这一天他一早出门,很晚才回来。一进门就告诉我说:村上有八个妇女愿意回厂子干,明天就上班。我一听,眼泪夺眶而出。我们“梦兰”最早靠的就是这八个妇女、八根针线一针一针做起来的……
“梦兰”就是这样诞生的,也是她梦想做一番事业的最初阶段。
那个时候,常熟的乡镇企业处在全面开花时,市场经济的形态还没有形成,许多像钱月宝这样的经营者绝大多数是在为集体事业奋斗着,而这中间,女人闯天下远比男人要艰难得多。
她有些心酸地告诉我:有一次她到苏州送货,老黄牛式的拖拉机半夜才到苏州城里。那时夜深人静,街道上不见一个人影。她是来送货的,可这当儿谁会接待她呢?照例她可以找个小旅店住下,但那时厂子里每一分钱都金贵,能省下来不用就不用。就这样,她在苏州的人民路上整整走了一夜。她笑说那夜她真的当了一夜“人民”。这样当整夜“人民”的历史,钱月宝有过几次,那年她到上海买下几台“二手货”机器设备,由于别人把地址搞错了,结果她到上海后找了一个下午又转了一个傍晚也没找到。手里拿着准备送人的螃蟹,无奈地又在上海马路上走了一整夜。这样的苦日子只有家人知道,只有与她相依为命的丈夫知道。所以在为自己的产品起名时,丈夫对她说,你不是爱做梦吗?爱做有一天我们老浜村这个小厂也能跟人家一样在市场上称雄称霸的梦,爱做有一天让我们老浜村农民们家家户户也能过上富裕幸福的好日子的梦。这个梦现在不是就快实现了吗?梦来——梦来,做的又是**用品,一枕美梦就来。对,就用“梦兰”吧!
“梦兰”好听!就叫梦兰!她以农家妇女的特有方式深情地亲了一下自己的丈夫。
“你就是梦兰的钱月宝同志吧!”十多年后,有几次在北京、在苏州的不同场合,共和国主席胡锦涛亲切地握着这位当代“阿庆嫂”的手,这样称呼她。
“梦兰”现在是全国人民皆知的当代中国最优秀、最响亮的**用品名牌产品,当年由钱月宝带领九个妇女靠一针一线干出来的一个中国驰名品牌,也是常熟人引以为自豪的一个成功范例。
1992年,她的“梦兰”进入全盛时期,小小的一个村办企业,出现了预付货款、支票挂号、汽车排队、客商进厂自己装货“抢货”的全国性热销潮。老浜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被动员起来,帮着厂子干活。这一年,钱月宝的“梦兰”踏花被生产量达23万条,并一销而空。
“梦兰”从此名扬全国。
1995年,世界妇女大会在中国北京召开,她本人受邀参加,而她的“梦兰”成为国家向世界各地妇女界代表们馈赠的金质赠品。
“梦兰”开始走向世界。常熟新时代“阿庆嫂”也因此成为中国妇女界的一颗闪耀明星。然而就在她的事业蒸蒸日上时,她的丈夫元元因病突然离她而去……我们的“阿庆嫂”含着痛苦的泪水在热闹欢愉的商界强颜欢笑迎宾客。
“阿庆嫂”的磨难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也正是这种非同寻常的磨难使常熟“阿庆嫂”成为心灵手巧、八面玲珑、心地善良的妇女形象。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人们不相信眼泪,每一块从商场上赚得的钱都将是用心血与汗水换来的。她和她的“梦兰”之所以能在万千家生产**用品的商家中脱颖而出、一枝独秀,跟她身上的那种勤劳、无私、善良、进取的美德分不开,更与她讲求信誉,追求完美,重视品牌的信念紧密相联。
她这样解释她的“梦兰”为何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品牌,一直成长为驰名商标和中国**用品第一品牌:我只是尽了一个绣花女的心思和责任,一幅花绣得好不好,需要每一针都不能出差错,每一个针脚都不能偏了,办企业跟绣花一样,只有把心思全部用在了上面,企业和企业的产品才能做好,才能让客户满意。我钱月宝是一个农家妇女,没有多少本事,但我有绣娘的心、绣娘的手。
呵,多么到位的自我评价!早听说江南绣娘的巧手,如这里的山温水软——温中适度,软中含刚,有巧夺天工之本领。她们能将头发粗细的丝线原料,用手劈成64根织丝。她——钱月宝难道不正是这样一位超一流水平的当代绣娘吗?
了解了一个有绣娘之心和绣娘之手的人后,我们也就不难理解“梦兰”为什么能够成为中国**用品的第一品牌了。
于是我终于明白了“梦兰”的产品为什么总是给人一种温馨雅致、美丽舒适、风姿绰约的高贵与时尚的感觉:观“梦兰”,可感精、细、柔、美的全部内涵;用“梦兰”,更体会舒适、温馨、时尚、惬意的所有感觉,这就是“梦兰”为什么只会在常熟,只属于苏州的奥妙,这奥妙里包含着一种地域文化的传统性,更包含了这种地域文化的传统性中还具有十分鲜明的开放性。而无论是地域文化的传统性如何完美,还是地域文化的传统性中孕育了多少开放性的成分,归根到底仍然是那些主导物体命运的人的素质和美德在起决定性的作用。
瑶娥明镜淡摩空,龙女烟熨绡贴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