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静默憋在心里的那声叫喊终于破口而出,“爸,我错了!”
她跟着推车跑起来,想要追上去看个究竟,她不相信白布下面躺着的人是她的父亲。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他还没有得到她的亲口谅解呢!
柳川风在后面抱住她,希望她的悲伤可以转移到自己身上。
王钰知道刘同去世的消息时,竟表现的出奇的平静,她知道自己没有悲伤的权力,她知道刘同想要的是她的原谅,也想要她长命百岁幸福安康的生活下去。
王钰哭笑着自言自语:“夫妻一场,你却走的那么匆忙,连一句话都没留给我。其实,不管默默的生父母是谁,她早已是我和你的孩子,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被我随手一挥就立马缴械投降了。”
刘同的去世,让悲伤笼罩了整个刘家,也让他自己和亲人从此在秘密的绝境中得到解脱。
他在战场上戎马一生,一手将刘氏从一个小小的公司发展到全国有名的上市集团,可在他人生的最后时刻,却有那么多的未了心愿。
然而,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却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他那未能完成的圆满他们都将为他一一实现。
***
郊区的墓园里,程沅坐在一座墓碑前面喝酒,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感恩戴德,一会儿谩骂诅咒,像个精神病人一样。
墓碑上是一个中年女人的照片,看上去四十左右。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眉清目秀,给人清爽干净的感觉。
虽然,墓碑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已有些破旧,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程沅的手指头沿着凸凹的笔画从上往下慢慢描绘着,“妈,本来,我很感激你的养育之恩,可我没想到你只是将我当成她的替身。
本来,我们两个可以好好的生活,可你却将别人给你的大笔的钱捐给了福利院,还骗我说是为了我。
本来,以你的条件可以找个好男人让我们过的舒服一些,可你偏偏要逞强独过。
你说,你到底是在惩罚你自己还是在故意虐待我?”
停顿一下,喝口酒,她又继续说:“妈,这个世上只有我叫你妈,以后不会有人来看你了,你就孤零零的在这里待着吧!”
程沅东摇西晃的走出墓园,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跟王钰见完面后,她就一直关注着刘氏的消息,也时刻准备着迎接警察的到来。
可两天天过去了,她没等来警察,却得到了刘同去世的消息。
程沅没想到事情会到出人命的地步,所有报复成功后的快。感在那一刻全变成巨大的恐惧。
她仿佛能看到刘宏和尹静默因为愤怒而面目狰狞的样子,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精神几乎到崩溃的边缘。
从墓园回来,程沅将家里仔细打扫一遍,把所有东西都整理的仅仅有条。
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躺在**睡觉。
她身体躺的笔直,两手交握放在胸口上,这是她这辈子睡觉用的最老实的睡姿。
闭上眼睛,她在脑海中回忆着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爱心福利院依然是她记忆中的第一站,然后是第一个新家,再就是不停的变换的住所,最后的最后,她想起的是刘宏送她回家的那个夜晚,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时,她所感受到的温暖。
哭着来到人世,微笑着离开,看似圆满了一生,却给不相干的人造成终身困扰。
程沅的尸体被发现时,是两天后,她现在没有亲人,一辈子心机太重也没什么朋友,最后警方居然联系到尹静默。
程沅没留下什么遗言,只在床头柜上放有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一句话,希望死后埋在郊区的那个墓园。
尹静默问警察:“你们为什么会联系我?”
警察回答:“因为她的通讯录里只有你一个联系人!”
尹静默按照程沅的要求,将她的墓碑建在了她指定的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