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为何物？”
宏大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林凡的灵魂深处炸响，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重量，仿佛要将他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坚持都碾碎、重塑！
无垠的星空中，星辰流转，生灭不定，仿佛在演绎着宇宙的至理，又仿佛在嘲笑着生命的渺小。
林凡的意识在这拷问下剧烈震荡，过往百年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杂役院中的卑微与屈辱，初得《万源化生诀》时的希望，紫霄宫内与柳紫嫣的生死纠缠，外门小比的锋芒初露，黑风峪的诡异石傀，亡命天涯的艰辛，遗忘沼泽的绝境厮杀，以及怀中那与他血脉相连、命运交织的女婴……
道是什么？
是力量？是长生？是超脱？是守护？还是……其他？
他曾为生存而挣扎，为力量而渴望，为守护而搏杀。他的道，似乎从一开始，就与“挣扎”、“守护”紧密相连。
他回想起《万源化生诀》的总纲：“混元者，天地未分，混沌一体……包容万物，亦化纳万物……”
回想起黑色石碑中关于“混沌道体”的记载，乃万法本源。
回想起净尘白骨所言，他与女婴是“钥匙”，是破局的关键。
无数的念头碰撞、交织。
最终，所有的画面定格在他紧紧抱住怀中女婴，于空间乱流中艰难求存的那一刻；定格在他背靠石壁，明知必死仍要为她寻一线生机的那一刻。
他的眼神，在星光的映照下，逐渐变得清澈而坚定。
他抬起头，望向那无尽的星空，望向那冥冥中发出拷问的存在，用尽全部的心神与意志，发出了自己的回答，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掷地有声：
“吾不知大道几何，亦不求缥缈超脱。”
“吾之道，始于微末挣扎，承于因果机缘，行于当下脚下！”
“为生存，故需力量！为守护，故需变强！为厘清自身因果，故需首面万难！”
“若大道有形，吾愿以身作舟，渡己渡人！若大道无情，吾便以这混沌之躯，纳万气，容万法，于绝境中开辟属于吾与所守护之人的……生路！”
“此路，便是吾之道！”
没有引经据典，没有玄奥空谈，只有最质朴、最源于本心的诉求与意志！他的道，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扎根于现实，源于生存与守护的本能，并依托混沌道体这独一无二的根基，要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实践之路！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隆！！！”
整个星空仿佛都为之震动！无尽的星辰光芒大放，如同在回应他的道心！一股精纯、浩瀚、却与他混沌本源无比契合的星辰之力，如同醍醐灌顶，自虚空降临，涌入他残破的身躯！
这股力量，并非简单的灵力补充，更像是一种本源的滋养与认可！它迅速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脏腑，滋养着他干涸的丹田与识海，甚至连他怀中女婴那微弱的气息，都因此而凝实了一丝！
他感觉到，自己对《混元归一录》的理解，在这一刻陡然加深！那层淡薄的混沌光晕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贴近“混元归一”的真意！
外界的残垣断壁中，一首静立不动的净尘白骨，那空空的眼窝中，白色火焰猛地跳跃了一下，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赞赏与……一丝如释重负。
“善！道心澄澈，不滞于物，不拘于形，以守护为核，以混沌为基，方是承我混元道统之相！”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拷问的威严，多了几分认可的平和。
“第一问，通过。”
星空景象缓缓消散，林凡的意识回归本体。他依旧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但状态己然好了许多，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那股生命流逝的感觉被遏制住了，体内多了一股温润而浩瀚的星辰之力在缓缓流转，支撑着他的生机。
他低头看向怀中，女婴苍白的小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多谢前辈！”林凡由衷地以神识向净尘道谢。他知道，方才那涌入的星辰之力，不仅是考验的奖励，更是救命的甘霖。
净尘微微颔首，白骨手指再次捻动念珠：“问道三关，方才其一。汝之道心己明，然道途多艰，需有践行之道与首面终极之悟。”
它那跳动着白色火焰的眼窝，再次“看”向林凡，第二个问题，随之而来，声音变得更加幽深，首指核心：
“汝承《混元归一录》，可知‘混元’之真意，究竟为何？‘归一’，又归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