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讨论的热烈而投入,无人留意到后间一双安静而落寞的眼睛正透过门缝,默默注视着一切。
柚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追逐着李昊天的身影。她看到他疲惫却依旧沉稳的侧脸,看到他偶尔因为欢迎的某句话而微微点头,看到欢迎自然而然地递给他一杯水,手指似乎无意间碰触到他的手背……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种熟悉的、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再次袭来。柚子觉得自己与店内的温暖和热闹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玻璃。此刻的她就像误入舞会的灰姑娘,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刚才苏姐姐被接纳进那个圈子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们甚至愿意对她分享那些惊人的秘密。而自己呢?自己只是一个需要被收留、被照顾、甚至会突然发病添麻烦的累赘。
我在这里做什么呢?
像个傻瓜一样偷听着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对话……
像个外人一样,眼睁睁看着……
强烈的自卑和酸楚淹没了她。她看着小天和欢迎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看着他们共同守护的秘密,只觉得自己的存在无比多余。
她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不要再像个可怜虫一样,躲在暗处窥视别人的世界。
她紧紧捂住胸口,咬着嘴唇,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推开了那扇很少使用的、通往店后小巷的后门。
夜风吹起了柚子单薄的衣角。她没有一丝犹豫,径首步入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巷子里又黑又冷,但她却觉得,这里比那个温暖明亮的店里,更让她自在一些。至少在这里,她的孤独和难过,可以无所顾忌地蔓延开来,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隐藏。
次日清晨,街道上还带着些许凉意。柚子漫无目的地走着,眉头紧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昨夜的委屈难过中。她低着头,喃喃自语:
“难道……我真的就不能控制自己吗?”想着自己那些莫名的恐慌、无法与人对视的窘迫、还有总是被排除在外的无力感,“总是给大家添麻烦……像个怪胎一样……”
越想越沮丧,根本没有留意到周围的环境,更没有看到人行道红灯亮起,以及侧面一辆正准备转弯驶来的汽车!
“滴滴!”
柚子被吓得猛地抬头,只见车头己经近在眼前!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心!”
一声急促的低喝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向后一把拉回了人行道!
汽车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驶过,带起的风吹动了她的发梢。
柚子惊魂未定,心脏狂跳,脸色煞白。她猛地回过神,转身看向那个在危急关头救了她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年长几岁的男人,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气质有些冷峻,眉宇间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霜的深邃。此刻,正微微蹙眉地看着她,松开抓着胳膊的手,严肃道:
“刚才这样可真是太危险了。走路的时候要专心看路。”
柚子这才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遭遇车祸,后怕之余,连忙低下头,小声道:“谢……谢谢你。”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没关系。”男人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在她苍白的脸和依旧有些惊惶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你没事就好。以后注意安全。”
说完,他没有过多停留的意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开。
柚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不想就让这份短暂的、带着暖意的连接就此断掉。也许是苏曼拉那种与人交往的姿态无形中影响了她,行动快过思考,她几乎是小跑着追上前,鼓起勇气开口:
“请等等!”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我请你吃冰淇淋吧!就当是……感谢你刚才救了我。”
男人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转过身。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躲闪却又努力表达谢意的女孩,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拒绝这份笨拙却真诚的谢意:“好啊,那我不客气了。”
……
不一会儿,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甜筒冰淇淋,沿着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慢慢走着。冰淇淋凉丝丝的甜意让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