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枪托上的编号。0217。凹凸的刻痕在指尖留下清晰的触感。这个数字现在属于他了。至少在接下来的军旅生涯里，这把枪会陪着他，就像他的影子。
“感觉怎么样？”回宿舍的路上，陈水生小声问。
“沉。”李建国实话实说。
“我觉得……有点怕。”陈水生把枪抱得更紧了些，“在家的时候，我爸的渔船上也有枪，打鲨鱼用的。但我从来没碰过。他说，枪一上手，人命关天。”
李建国没说话。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这把枪现在是空的。但很快，它会被填上子弹。然后呢？他会用它打靶，用它训练，也许有一天……他不敢往下想。
宿舍里，赵大勇开始教枪械的分解结合。
“看好了，第一步，卸弹匣。”他手里的枪像活了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第二步，拉枪机，确认膛内无弹。第三步，拔掉固定销……”
零件一个个被拆下来，摆在桌上：枪管、枪机、复进簧、击发机。最后，一把完整的枪变成了一堆冰冷的金属件。
“现在，你们自己来。”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赵大勇的动作。卸弹匣很顺利，拉枪机也没问题，但到拔固定销时——卡住了。
他用尽力气，固定销纹丝不动。
“角度不对。”赵大勇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不是蛮力，是巧劲。往下压，同时往外拔。”
李建国照做。这次，固定销“咔”一声出来了。很小的声音，但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接下来是枪机、复进簧……每拆一个零件，他都小心翼翼，像在拆一枚炸弹。二十分钟后，他的枪也变成了一桌零件。
“现在装回去。”赵大勇说。
拆难，装更难。
李建国拿起枪管，对准机匣——对不准。差一点，就一点。他调整角度，再试，还是不行。汗从额头冒出来。
“别急。”赵大勇的声音很平静，“枪是有脾气的。你越急，它越不听话。”
李建国停下来，闭上眼睛，回想赵大勇的动作。手掌的姿势，发力的方向，每一个细节。然后睁开眼，重新开始。
这次，枪管滑进去了，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