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嗯，不怕。”
两人对视着，三个月的画面在眼神里交换。从火车上第一次见面，到光脚跑五公里，到包饺子，到授衔。现在，要分开了。
“写信。”陈水生说。
“一定。”
侦察连来接兵的是个中尉，瘦高，戴眼镜，看起来不像侦察兵，更像机关干事。他站在楼前，只说了两句话：“侦察连的，李建国？跟我走。行李带齐。”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欢迎，没有介绍。李建国拎着背囊，抱着脸盆，跟在中尉身后。走过营区主干道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新兵连的楼——那个折磨了他三个月，此刻却让他留恋的地方。
赵大勇站在楼门口，抽着烟，看着他。
李建国停下脚步，放下行李，立正，敬礼。
赵大勇还礼。手放下后，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用报纸包着，看不出是什么。
“拿着。”
李建国接过。有点重，硬的。
“到侦察连再看。”赵大勇盯着他的眼睛，“记住我说的话：那里是地狱，也是天堂。”
“是，班长。”
“还有，”赵大勇的声音低了些，“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兵之一。别给我丢人。”
“是！”
赵大勇摆摆手：“走吧。”
李建国重新拎起行李，转身跟上中尉。走出十几米后，他回头，看见赵大勇还站在那里，烟雾在他头顶缭绕，渐渐散在晨光里。
那是他最后一次以“新兵”的身份，看见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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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连的营区在新兵连的另一端，需要穿过整个团部。
路上，中尉终于开口：“我是侦察连一排长，姓杨。你的班长是王铁军。”
李建国一愣：“王排长？”
“你认识？”
“新兵连时，他是我们排长。”
杨排长推了推眼镜：“那正好。王班长是连里最老的兵，十二年。也是要求最严的。你能分到他班上，是运气，也是考验。”
王铁军。那个脸上有疤，教他们压被子，在雪夜送刘志强去医院的排长。现在要成为他的班长了。
侦察连的营房看起来和新兵连没什么不同。一样的楼，一样的操场，一样的单双杠。但气氛不一样——这里更安静，更压抑。几个老兵在器械场训练，没人说话，只有器械摩擦的吱呀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杨排长带他进了一班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