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黑板前，用粉笔重重写下两个字：
纪律
“爆破作业，纪律就是命。”雷教官转身，目光扫过每个人，“从今天起，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领炸药、连接雷管、设置起爆——都必须严格按照规程。多一步不行，少一步要命。”
“现在，”他指向墙角的六张桌子，“每人一张桌子，上面有教材、笔记本、计算尺。今天下午，把《爆破安全条例》抄三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第二节公式的重量
抄写持续到晚上九点。
李建国的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但终于抄完了。三遍《爆破安全条例》，西十七条规定，每条后面都有血淋淋的事故案例：
第三条：爆破作业前必须清场，警戒半径不小于装药量的平方根乘以五十（米）。
案例：1987年某部训练，警戒不足，飞石击毙警戒哨兵。
第十五条：电雷管必须使用专用检测仪表测试，电阻误差超过±0。1Ω即作废。
案例：1992年某矿山，雷管电阻不均，早爆，三人死亡。
第二十八条：聚能装药必须精确计算炸高，误差不得超过±5毫米。
案例：2001年反恐演练，炸高偏差，射流偏离，误伤人质。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可能是一条命。
晚饭是凉透的馒头和咸菜。李建国嚼着馒头，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条例。旁边的老兵陈大勇——工兵营来的，己经是第三次参加爆破集训——看他发呆，碰了碰他。
“第一次？”
李建国点头。
“习惯就好。”陈大勇压低声音，“雷阎王就这样。先把规矩刻进你骨头里，再教你手艺。”
“为什么叫雷阎王？”
陈大勇指了指脸上的疤：“看见没？十年前边境排雷，他带的小组触了诡雷。他扑上去压住，炸了，左眼没了，脸上留了这道疤。组里其他人都活着。”
李建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