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乱葬岗。
狐祭月。
一老两少三只野狐齐齐朝月叩首。
一下,两下,三下…
“咚!”“咚咚咚!”
脑壳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作响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背上带著烙印的年轻公狐狸终於忍不住了,抬起满是大包的脑袋,一边伸出爪子揉著脑袋,一边看向老狐:
“婆婆…这法子,真有用吗?”
“这脑壳都快磕坏了,怎么也没感觉到月华之气?”
断尾巴的母狐狸也附和道:
“是啊是啊…再磕下去,能不能修行不知道,怕是要得狐震盪咯…”
“慎言!”老狐从坟包上跳下来,挨个在两只年轻狐狸脑上各重重敲了一下:
“两个惫懒货!都给老婆子好生跪下,不磕够一百个响头不许停!”
“狐狸修行就是这样的!多朝皎月磕头,等到蟾宫里的仙神觉著咱诚意够了,便会接引咱迈上修行之道!”
“老婆子可是听说过的,曾经有位狐仙足足磕了一万零八千个响头,最终才踏上的修行路嘞!”
两只年轻狐狸虽面上都带著不情愿的神色,却还是迫於老狐淫威,只得乖乖继续磕起头来。
老狐抱著胳膊,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满是沧桑,嘆道:“也莫嫌弃老婆子对你们苛责。”
“咱这些个野狐本就难活…没诞生出灵智也就罢了,浑浑噩噩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但生出了灵智,有了思想,可就难过了。先歷犬劫,再过人劫…单是这两重劫难,就能要了绝大多数野狐的命。”
“脊背,你那烙印,不就是被村人拿著烙铁烙上去的?还有你,断尾巴,你这尾巴,不就是被家犬追赶时断了的?”
“即便如此,你两个也算命好的狐狸…但不踏足修行,终归不过是山间野狐,活不了多久就得身死,老身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老狐狸这段话讲的很有道理。
即便是在旁边偷听的涂无恙也跟著暗暗点头。
的確,一无跟脚,二无天资的寻常野狐想在这世界活下去,確实是难如登天。
他涂无恙若是没有[烟霞天书]在手,想必处境不一定会比这只老狐婆好上多少。
“其实…”断尾巴狐眼珠咕嚕咕嚕转了两圈,囁嚅著开口:
“听说若是习得画皮术,就可以变作美少女美少年,有了一副好皮囊,不就能去城里享福?”
“隔壁村里那胡三娘同我说了,城里有个翠楼,是个快活地界,只要叉开腿来,就能赚钱买鸡吃哩!”
“她还说呀,若是愿意的话,不光快活,还能修行哩…”
这话刚才落下,老狐婆就一脚踹了过来,直將断尾巴狐踹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