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吊庄办公室根据搬迁进度逐步成立基层组织,加强对搬迁农户的教育和管理。
9。搬迁农户原耕种的各类承包地从吊庄新分配土地开发耕种起3年后收回。在此期间必须履行承包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
在此基础上,自治区也要求西吉县等在搬迁上需要有进度标准,明确要求各部门按规划建立健全各种服务机构。1991—1995年,先后要建立水管所、卫生院、小学、农业综合服务站、林业站、畜牧兽医站、供销社、派出所、乡政府、粮库等。至此,宁夏和西海固历史上不曾有过的一段独具创新意味的“吊庄”移民史,便这样拉开了轰轰烈烈的战幕——
“娃儿,你要走了,什么时候娘才能看得到你啊?”娘送到村口,拉着就要扬鞭而去的儿子,死死不肯放手。
“哎呀,娘——我去那边安好家后就会把你和俺爹接过去的!”儿说。
“接过去了,这边的家咋办?”娘疑惑道。
儿子笑了:“扔了呗!”
娘哭了,就地而坐,哭叫起来:“娘不去!你也不要去哟!”
“哎呀,行了行了!等着过好日子吧!马儿走——驾!”儿子扬鞭而起,马儿四蹄奔腾,山道上扬起一阵飞尘。
村口尽头,早有数十辆马车、板车、拖拉机……汇集成一股细细的“吊庄”洪流——与巍峨的六盘山相比,它宛如在山谷间的一条细流。然而它异常的顽强不息、勇往直前,一直向远方的未来前进……
这是另一个村口。
阿妹等在无人瞅得见的山梁后,等着阿哥的拖拉机出现……
“突突突”的引擎声,振动着阿妹起伏的胸膛。
“停一下!快停一下!”阿妹着急了,背着小包袱,飞步从山梁后冲向山道上,然后扑到阿哥的拖拉机前,将小包袱塞进阿哥的怀里,又扔下一句话:“安顿好了就来信啊!”
“知道了——等着吧!”阿哥的声音回**在山谷与山梁之间,如一曲不散的情歌,让阿妹站在山岗上痴痴地听了一宿又一宿……
这个村口有些与众不同:
十几辆板车装得满满当当。这是五户人家倾巢而出,每一组板车上都是祖孙三代人,老的七八十岁,小的甚至不到四五岁……
“我们不想回来了!我们穷怕了!我们只想……只想出去过上哪怕是一天好日子也不情愿再留在这穷山窝窝了!”这是那位抖着山羊胡须的老者说的话,因为他有这份心,全家9口人没有一个再留在老宅子。
与他家同行的是同村人,他们都吃尽了苦,连炕头上前年解放军送来的慰问棉被也都被睡出了一串串洞洞……他们全都是家里几乎啥都没有的贫困户——如果再留在老宅,也许下一个冬天老人没了,孩子饿得只能啃泥巴,男人和女人都跑了……不如现在全家一起到一个新地方闯一闯,或许能闯出一条新路,至少全家人还能在一起拼一拼!
于是这几家就这样团结一致,一起奔向远方的那个他们从未去过的“北边”——未来的他们的家,在当时,那仅仅是个梦想。而梦想就是一种希望,有希望就有力量支撑着他们前行……
这份前行的力量来自这些吃够苦的山里人心中装着的一个梦想,所以他们不顾一切地放弃祖先留给他们的土地和老宅,开始走出大山,向一个不曾知晓的地方前行。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因为留在老家实在没法再把日子过下去了!与其那样,还不如出来走一步看一步吧!”许多人都这样对我说。当时加入“吊庄”移民大军的乡亲们十有八九怀此心态。
一位西吉县的老领导介绍说,1991年那会儿,他们西吉县的多数农民家庭,家徒四壁,满打满算平均也才三四百元的家当,一趟推车就可以把全部家当拉走了。“说得难听一点,有的女孩子刚嫁人,倘若外面有男人给她几百元钱,她可能就动了跟人家走的念头……婆姨一走,这家不就垮了?!老的等死,小的饿着,没了婆娘的男人还能扛下去吗?这就是当时我们许多西吉人、西海固人面临的现实!”这个干部说的是大实话。
他还说,如果家里有个病人,有个残疾人,景况还不知怎么形容呢!
“这就是当时的现实。”他的一个“现实”,能把人的眼泪催下来。
西吉人苦,西海固人苦。所以他们拼着命想找到一条能够活着的有希望的路……
“玉泉营?好!听着名字就是块宝地!去,我报名!”
“我们家也报名!玉泉营,一定有泉水!有泉水的地方也就是好地方!”
玉泉营后来成了那些加入“吊庄”移民大军的山民们的一种向往和梦想。
“屌,啥玉泉营好地方!我们西海固有一百个‘满水村’……哪个‘满水村’你见过有水啦?半滴尿水都冇见嘛!”也有人这么说。
“是的嘛!老祖宗留下的山,留下的峁,再穷,也是咱的。就是冇了裤衩衩,咱溜光出门也不会有人嘲笑咱嘛!”更有一些守穷守家的人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