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解放前夕,戴炳南被解放军太原前线司令部宣布为五名必须严惩的战犯之一。戴炳南自知难逃一死,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金蝉脱壳之妙计。
四月二十二日下午城破之前,戴叮嘱卫士李士杰,谎称他在从公馆到前线指挥作战的途中被解放军炮弹炸死在大街上,并让李士杰拖具脑袋被炸得稀烂的尸体,穿上他的将军服,找几个人为他举行个简单丧礼,随后便不见了踪影。
解放军攻下太原后,点名捉拿的五名战犯,梁化之已自焚,孙楚、王靖国,赵世铃已遭生擒,唯剩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戴炳南,成为新成立的太原市公安局重点缉拿的目标。
这一重要任务,落到了一科科长高杰头上。
五月初,李士杰在榆次俘虏营被人检举出来。
高杰立即把李士杰带到一科办公室,让他交代戴炳南下落的情况。一开始,李士杰闭口不谈戴炳南现在什么地方、他是怎样逃跑的等情况,老是重复说戴炳南四月二十二日下午在东城墙上督战时,被炮弹炸死了。
高杰对他进行多次说服教育,反复讲明党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立大功受奖。并说:“现在是你立功的时候,立功者受奖,才有光明的前途。只要你立了功,政府可以给你安排工作,愿意回家,还发给你路费。我们共产党人说话是算数的。你要老老实实交代戴炳南逃到哪里去了,要说实话。不要执迷不悟,死心塌地为他们卖命。当然,交代不交代由你考虑,我们希望你还是走光明大道。”经过耐心做工作后,李士杰打消了顾虑。他说主要的顾虑是,现在解放军进城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怕说了抓不到戴炳南,政府会处罚他。
高杰说:“一个多星期了,也可能找不到。但是,你就把你知道的情况,有多少说多少,实事求是地给我们讲出来。抓到了算你李士杰立大功,抓不住也不要你承担任何责任。”
这时李士杰才交代了战犯戴炳南的情况:“戴炳南四月二十二日坐小车在东门城墙上转了一趟,回来后就对我说,就说戴军长在小东门附近被炮弹炸死了,阵亡了。然后叫我开车将他送到开化寺阴阳巷二号院他老婆潘德荣姐姐潘德华家,他姐夫叫高尊愈,是太原绥署少校秘书。我走时,戴炳南再三叮嘱说,千万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讲,以后我会对得起你的。”
高杰问:“戴炳南太原的家在哪里?”
“戴炳南与‘哈德门’结婚后,家住柳巷北口,大槐树对面路东中央银行二楼。”
“还在哪些地方住过?”
李士杰答不知道。
高杰又问:“戴炳南还可能藏在哪里?”
“我只知道戴炳南藏在阴阳巷二号,其他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阴阳巷二号在开化寺东侧一个小巷内,巷里只有两三个院、几户人家,地处市内繁华地区,过往行人多,还不能大范围戒严。因此高杰召集有关人员作了周密部署:在开化寺周围设立流动岗哨,密切注意行迹可疑的人;对阴阳巷则实行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还指定几个人在二号院内房顶上放哨,几个人在院内站岗,几个人随他进屋搜捕。
上午九时,按定好的方案,高杰带领公安大队三十余名队员,坐一辆大卡车,由李士杰带领向开化寺阴阳巷二号院开去。
车停下后,高杰带着四名公安战士,由李士杰带路直扑二号院。
高尊愈将院门打开后,几名公安人员就向北房方向奔去。
戴炳南面对着带人来抓自己的李士杰
李士杰问高尊愈:“戴军长在不在家?”
高尊愈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说,但他的脸色发白,显得特别紧张。
这时高尊愈的老婆潘德华也出来了。高尊愈的母亲在北屋大哭大闹,叫喊起来。
高杰马上拉着李士杰一同来到北屋。
李士杰把高杰领到北屋东面的小房间,此房是一明两暗。面对哭闹的高尊愈的母亲,高杰训斥道:“你闹什么,再闹处置你!”
这个老太婆才住了声。
高杰等人走到中间屋子,李士杰向北房西边的小房间连叫了几声“戴军长”,不见动静。后来又喊了几声:“戴军长,你快出来!”
这时就听见屋里有了动静。高杰用手指捅破麻纸糊的一个窗格,看见戴炳南从一张四方桌下往外爬,桌后是一个大橱柜。
高杰一挥手,几人冲进去把戴炳南揪出来。戴的头发长得像个乱鸡窝,穿一身黑便衣,搜身时在他系的一条红腰带里,发现装有三根金条。
七月八日,太原市军事管制委员会特别法庭判处戴炳南死刑,随即押往首义门外刑场执行枪决。
戴炳南临死前还要求佩戴国民党发给他的勋章。枪决时,执行战士对戴炳南头部开了一枪,奇了怪,戴炳南竟然没有倒地,执行战士和监刑军官又连开数枪,戴炳南才气绝倒地身亡。
(1)笔者注:李克云后在北平参加起义,新中国成立后被安排回老家洪洞县任小学教师、县政协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