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究竟是往哪儿开呀?”营长袁澄海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鲁师爷,你看这样儿,会不会把我们也弄上去送死呀?”李胜儿惴惴问。
“不会吧,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华工只干活,不打仗的。”鲁芸阁惶惶不安地回他。此时此刻,他比李胜儿还害怕哩。
张登龙突然把目光落到鲁芸阁脸上,问道:“鲁师爷,你可是江津人?”
“啊……噢噢,你是……你是……”
“听你口音,好像是江津县城里的人呀。哈哈哈,鲁师爷,我和你是真正的老乡哩。”
“我听你的口音怎么不大像江津人呀?”
“我是四面山里的山民,与习水连界,说话带贵州口音。”
“哟,龙哥,鲁师爷,你们江津县可真是块风水宝地啊!看,又出文丞相,又出武状元。”李胜儿伶俐地来了个两面讨好。
人涌车流,杂色斑驳,公路上煞是好看。
在一片灰色的浅盆形钢盔的后面,突然飞腾起一阵嘹亮雄壮的歌声。一长列衣饰耀眼,旌旗辉煌的骑兵快步赶了上来。他们一律骑着高头骏马,头戴饰有羽毛的高统帽,敞开喉咙嗷嗷歌唱,人人脸上,罩上了一种庄严的神采。
“日妈哟,这是哪个国家的军队呀?好威风!”潘憨子羡慕地嚷。
“他们唱的是《马赛曲》,不消说是法国军队。”鲁芸阁第一个听出来,说罢,还得意地瞟了一眼何玉中。
“国歌?国歌是个啥子东西?”李胜儿问。
“国歌么,就是体现一个国家精神气质的歌曲,也是国家的代表,每一个国民都会唱它。”何玉中继续解释。
“那,我们中国有国歌么?”
“泱泱大国,岂能没有国歌?”
“何师爷,中国的国歌是个啥,那你唱给我们听听嘛。”李胜儿求道。
“好。”何玉中清清嗓子,唱了起来:
亚洲开化中华早,
揖美追欧,
旧邦新造,
飘扬五色旗,
国荣光,
锦绣河山普照。
在洪亮的法兰西国歌声中,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嗡嗡。
李胜儿大叫起来:“这就是我们中国的国歌呀,像老和尚念经,怪球难听!算了,还是听我给大家吼一腔家乡的山歌儿吧!”头一扬,他果真吼起来:
哥子我从来不扯谎,
打了只麻雀斤四两。
兄弟你不要不相信,
翅膀毛扯了一箩筐。
无数条喉咙“嘎啦啦”快活地响起:
斤四两的麻雀算个啥?
我屋头的鸡公下蛋才叫大,
一个蛋炒了十八碗。
蛋壳里睡下个胖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