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仓警长吓坏了,对着水野连连鞠躬:“对不起,大佐先生,我刚才酒喝多了,失态了……不过,我说的是实话,当时我们的军人都是这么干的。”
水野大佐骂道:“岂有此理!你的卑鄙行为应当让所有的日本人永远感到羞耻!”
平仓警长成为众矢之的,被大家骂得狗血淋头。
晚饭后,水野大佐把一间马架屋分给了岗山和佳子住,而且还说了一句让他俩感到无比温暖的话:“岗山、佳子,你们让我增添了对日本的信心。只要日本有更多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虽然战败,也不会灭亡,因为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日本未来的希望!”
岗山感动之极,赤涨着脸结结巴巴地说:“水野队长……岗山……愿意为你去死!”
水野喝斥道:“永远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没有志气的话!你们还年轻,日本的未来需要你们,要死我也应当死"你们前面。不过,在我没有找到我的女儿百合子之前,我绝对不会去死!在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我的女儿更宝贵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佳子惊慌地跑来告诉水野大佐,说岗山一个人到龙江城去了,她怎么也劝不住。
“岂有此理!”水野大怒,“他一个人到龙江去干什么?扔下同胞去向苏联人投降!”
“不,他是去找百合子的,他说百合子是你的心肝宝贝,所以他只有想办法找到百合子才能报答你的关怀……他扛着一枝步枪,换了一身朝鲜人的衣服,带上点干粮就走了。哦,他还嘱咐我一定要把这个小铁箱子替他保管好。”
“他走了多久了?往哪儿走的?”
“还不到一个小时。他昨天夜里就已经向村里的日本人打听清楚了,从这儿往南走上两天,有一个叫红山子的林区小火车站,坐小火车几个小时后就能到龙江。”
水野大佐猛地跳起来:“片川大尉,带上几个人,我们去把岗山追回来。竹内参事官,这地面上你熟,请你给我们带一下路。”
水野大佐与片川贺等人在密林中疾速穿行。
就在刚刚钻出林子的时候,一阵骤响的马蹄声让他们立即缩了回来。
水野等人躲在树丛里,看到了令他们深受剌激的一幕:
蒙古骑兵押解着一群日本战俘缓慢地从公路上走了过来,向着南面的龙江市方向走去。
战俘们大概有五百人,全都衣衫褴褛,满身污垢,蓬头垢面,浮肿虚脱,脸色苍白,毫无生气。他们手上脚上长满了冻疮,走起路来跌跌撞撞,步履艰难,有些人则站立不稳,跌倒在地。骑在马上的蒙古骑兵用藤条抽打他们。战俘们已经冻得不成形的脸上毫无表情,毫无血色。他们还看不少人仅有一块麻袋片遮羞,在大冷的天里甚至还有**着上身的人。他们眼睛血红,嘴唇干裂,臭气熏天,身上糊着黑糊糊的东西,不知是泥土,还是屎。
3
天贺朝一与水野分手后的第二天上午,头一天来过的周会长和金中队长又带着几辆大车来到了上汤集。没有一个武装人员,大车给天贺的队伍拉来了几袋大米和面粉,还有几大块猪肉。
天贺中佐命令部队带上武器,到村边的空地上集合。周会长金中队长身边只站着那个日本翻译,他让天贺中佐的人依次把器放在空地上,然后离开。
“投降仪式”顺利地结束了。金光浩等手下把武器全部装上车,才对天贺中佐说:“我们八路军朝鲜义勇军的朴志浩支队长想请大家吃顿饭,但不可能全部都请,所以请你们派出十位代表前去天泉县城赴宴吧!”
“什么,请我们战俘吃饭?”
天贺中佐和他的部下惊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朝鲜籍的八路军也学会了中国人的老祖宗那一套手段,给日本人来个“鸿门宴”?
天贺中佐说:“金中队长,请允许我召集部下们共同商量一下再答复你。”
金光浩哈哈大笑:“怎么,你们还不放心吗?我以八路军的荣誉与我个人的人格向你保证,我们共产党八路军不仅恪守承诺,而且还要重用你们。”
就在空地上,已经成为八路军俘虏的日本军官围着天贺中佐情绪激动,多数人认定长官请俘虏代表吃饭肯定是八路军的阴谋,就在空地上,已经成为八路军俘虏的日本军官围着天贺中佐青绪激动,多数人认定长官请俘虏代表吃饭肯定是八路军的阴谋,是想把日本人的领导者一网打尽,反对派代表去赴宴。
天贺朝一却力排众议,决定赴宴,他说:“我们现在已经是赤手空拳的俘虏了,八路军要想杀我们源能找不到机会?就算是‘鸿门宴’,我们也做他个饱死鬼。”
军官们自告奋勇地站出来九个人愿和天贺大队长同生共死。天贺朝一带领他们,随周会长和金中队长上了大车,直向天泉县城驶去。
八路军朝鲜义勇军支队的指挥部设在县城的文昌宫里,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不仅有一位主人,还有两位身穿苏式军官制服的“陪客”。朝鲜籍的朴志浩支队长与天贺中佐握手之后向他介绍这两位专程从龙江赶来陪天贺中佐的客人,一位叫巩麒,是苏联红军国际旅第一团的团长兼龙江占领军卫戍副司令员,一位叫黎枫平,是国际旅的一位营长。
天贺朝一受宠若惊,暗忖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佐,怎么可能惊动八路军的首长?而且还专门从近百里外的龙江赶来陪他吃饭?
三位主人把他们请进正厢大殿,几张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酒菜,花色繁多的中国菜肴十分丰富。巩副司令员简单地说了几句欢迎的话,一杯礼节性的酒过后便开始吃饭了。可是日本人一个也不动筷子,全都直挺挺地坐着。巩副司令员似乎明白了他们的心理,便率先动筷子夹菜吃起来,然后天贺朝一等日本军官代表才敢动筷子——他们不敢吃是怕菜里下了毒。
饭后双方谈到了正题,天贺朝一说:“贵军给了我们很体面的处置,我们表示感谢。可是这种情况不可能持久下去,虽说我们都想马上回国,但是看来目前还不可能,因此我们希望在没有条件回国之前,能够自己养活自己,请给我们想个办法,采煤、修路、架桥,甚至种地,干什么活都可以。”
巩副司令员说:“我们已经知道你们这支部队过去是干什么的,让你们采煤修路架桥那就是大材小用了,我们不干暴殄天物的蠢事。不过,关于你这支队伍目前具体的情况,还希望天贺大队长能给我们介绍介绍。”
天贺中佐简短地回答道:“我们是空军驻龙江飞行训练大队,是一支以飞行和地勤机务人员为主的具有特种技术的部队!”
双方正在谈话的时候,朴志浩支队长接到一个电报,把巩麒叫到旁边屋子里说了一会儿话,随后巩副司令员出来对天贺中佐说道:“这次请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以便能更加妥当地安排你们的工作。不过,现在又有了新的更加重要的任务等待着你们,所以,我现在马上请天贺中佐和我赶到沈阳去,到我们八路军总司令部,要交给你什么样的任务,总司令部的首长们会详细告诉你的。”
九名俘虏代表被送回了上汤集,天贺中佐则独自一人上了巩麒和黎枫平的汽车,冒雪翻过牯牛岭赶往龙江。当天夜里,巩麒派了一个连的兵力,挂了一节专列,由自己亲自护送天贺朝一乘火车赶到了沈阳,这使天贺朝一更加感到了“任务”非同一般。
在沈阳八路军总司令部的一栋巍峨的大厦里,巩麒陪着天贺朝一来到一间指挥室。一张很大的写字台前,端坐着三位衣着简朴的高级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