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谁有这样大的胆子?白俄,日本人,还是国民党?”
尤尔金科说:“我们已经进行了仔细的分析,不可能是国民党。苏联红军虽然默许你们取缔了国民党,收缴了他们的武器,但是我们并没有同意你们对国民党人实行武力压制。何况,五天之内我们就一个不剩地撤走了,国民党即使对我们心怀不满,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至于采取如此愚蠢的行动来向我们挑衅,除非徐汉骧是白痴。”
巩麒道:“挖地三尺,我也要把将军找出来!”
“不,绝对不能那么做。”尤尔金科摇摇头说,“对将军失踪的消息务必限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一旦扩散出去,必然会给苏联红军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何况,将军究竟是失踪。遇害,还是发生了其他我们目前还难以预料的事情?如果真的是被绑架和杂害,那到底是哪一方面的势力干的?我们现在都还一无所知。所以。我们苏军的几位主要指挥员已经统一了认识,暂时不向远东军区总司令部报告,因为一旦报告上去,后果谁也难以预料,而我们说想的最好结果是,争取能在撤军的最后期限,也就是六日之前将军能够平安地回来,那么,在我们这支战功累累、声名远播的队伍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亲爱的主任同志,你应当完全理解我的意思了吧?”
巩麒明白了尤尔金科的话外之音,他在苏联红军里呆了四年多时间,知道如此重大的恶性事件无论发生在苏军任何一支部队里,都不知道将会把多少指挥员牵连进去,甚至于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弄得家破人亡。尤其是处在政治部主任位置上的尤尔金科,更是首当其冲。于是点点头说道:“大校先生,请放心吧,我龙江民主联军一定会投入最大的力量来寻找到勃斯沃尔夫将军,并把他平安地解救回来。”
巩麒随尤尔金科——到卫戍司令部,两人立即用电话通知各自负责政治保卫的主要官员火速赶到尤尔金科的办公室开会。
被巩麒紧急召来的是巩麟和黎枫平。
再也没有比勃斯沃尔夫将军失踪的事情更重大的了。会议一结束,中苏两军的政治保卫部门立即高速运转起来。
3
二月二日上午。连续逢上几个好天气,路上的积雪早已融化了,街上的行人也明显地比往日增加了许多。
早饭过后,民主联军旅部——龙江公园大门口一片宁静,两名门岗持枪肃立两侧,几个男女军人正说说笑笑地在往大门两侧围墙上张贴欢送苏联红军凯旋归国、歌颂中苏人民世代友好的大幅标语。
这时,辆敞篷中吉普载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苏联士兵缓缓从街口驶了过来。开车的是马尼克赛,坐在他旁边的是奥尔泽多夫。汽车刚到公园大门前,马尼克赛猛地一轰油门,奥尔泽多夫大喝道:“打!”几支冲锋枪向着民主联军猛扫。毫无防备的战士们纷纷倒地,等到金火春带着更多的人从旅部提着枪冲出来,汽车已不见了踪影。
一名中弹的门岗奋力抬起头,指着吉普车逃离的方向吃力地说道:“金旅长,是……是'老毛子’干的。”
几辆带斗摩托车从公园里飞快驶出,停在他们身边。金火春扬起手枪大喝道:“上车,跟老子追!”
战士们一拥而上,一串摩托车像离弦之箭般冲上大街,向着疯狂逃窜的吉普车猛追而去。
禹绍和参谋赶紧奔向岗亭,抓起电话:“喂,是巩麒主任吗?旅部出大事啦!几名苏联士兵驾一辆中吉普经过我旅部大门时突然向我战士开火,打死打伤七八名战士,金火春已经带着人追上去了!”
此时,东大街集市上已是小摊云集,熙熙攘攘。四个没带武器的苏军士兵出现在集市上,他们蹲在一个摆着各种精美小巧瓷器的小摊前,一个士兵看中了一个精致玲珑的瓷马,双手拿在手中,用生硬的中国话和摊主讨价还价。
离得不远的地方,出现了身穿对襟大皮袄,头戴护耳皮帽,双手抄在一起的胡占森。他把目光从苏联士兵身上移开,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对身边一名手下低语了几句,手下即刻转身离去,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稍顷,十来名民主联军官兵排成单人纵队、从小卷出来,也来到了集市上。
胡占森来到苏联士兵身后,凑到了正在和摊主讲价钱的上兵旁边,猛地一拐子撞去,瓷马“嗒”地掉在地上,律得粉碎。。苏联士兵猛地回头,怒气冲冲地一把抓住胡占森的衣领,大叫道:“你……是你摔坏的!”
“妈拉巴子,明明是你这老毛子摔坏的,你还赖我”胡占森大叽着一头撞上去,士兵猝不及防,仰面朝天地倒在了瓷器摊上,稀里哗啦”弄出一片脆响。
三个苏联士兵一拥而上,揪住胡占森便揍。集市上顿时大呼小叫,一片混乱。
民主联军战士快步赶上,两三人揪住一个苏军士兵便打,边打还边骂:““老毛子”你们打死了我们的旅长,又跑到大街上欺侮中国老百姓,我们民主联军今天要报仇雪恨,为民除害!”
四名苏联士兵拼死反抗,可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打得头破血流。
胡占森还在旁边添油加火:“大家快来打“老毛子'!为我们民主联军的杨旅长报仇啊!”
几分钟后,民主联军扬长而去,丢下了几名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苏联士兵和满地的瓷器碎片。
稍顷,喇叭长鸣,行人纷纷避让,顾彪率领两辆满载士兵的军车掠过东大街,冲进了集市。
顾彪跳下车,扶起一位受伤的苏联士兵,用俄语问道:“怎么回事?谁打的?”
苏联士兵用力把顾彪的手摔开,摇摇晃晃地扑上前去,双手振住顾彪的衣领大骂道:“我要向卫戍司令部控告你们,你们这些单鄙的中国人!”话音刚落,士兵已经昏迷过去。
其余的三名苏联士兵也跌跌撞撞地扑上前来,怒吼着要打顾彪。
战士们一拥而上,将苏联伤兵架住。
顾彪大喝道:“快,快送医院!”
巩麒接罢禹绍和的电话,马上对正在与他议事的巩麟、黎枫平道:“我刚刚接到禹参谋长的电话,几名苏联士兵驾着一辆中吉普突然袭击了我们的师部,打死打伤了几名战士。”
巩麟惊讶不异:“苏联士兵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我们,这……也太不合情理了呀,会不会……其中有诈?”
“还能有什么诈?金师长已经亲自带着人追上去了。”
“嘀——”电话又响了。
巩麒一把抓起电话,两道浓眉紧蹙了起来:“是,是,我马上过来。”
巩麒放下电话:“尤尔金科紧急约见我,反倒说我们的人刚才在东大街集市上打伤了他们的几名士兵。这接连发生的两桩事情联系到昨晚发生的勃斯沃尔夫的失踪,我看不这么简单。你们跟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