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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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策划绑架占领军司令官和频繁挑起中苏两军事端的前一天,深谙“狡兔三窟”的徐汉骧估计一旦城中大乱,中苏两军必然会对各方面的敌对力量大肆镇压,为防不测,他留下贺新中、郭正坤、谢小曼在城里坚持地下斗争,自己则和克什科夫、水野从城里转移到了女儿峰高山滑雪场的“松涛酒店”,用CMS特情发报机与城里的人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这儿有七八家旅馆酒店,均是为冬季进山滑雪夏季进山避暑的人开办的。最大最气派的,则当数乌尔绍夫名下的“松涛酒店”。
待阿卡妮娅和马尼克赛把勃斯沃尔夫将军绑架到这里,徐汉骧和克什科夫、水野便再也没有闭过一会儿眼睛。在向东的一套卧室里,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屋子变得来暖意融融。面对已经成为自己手中重要筹码的勃斯沃尔夫将军,无论对方态度多么的强硬,多么的不合作,徐汉骧也并没有像克什科夫那样粗暴无礼,也没有施予将军丝毫的轻侮。当脾气暴躁的克什科夫和将军顶撞起来时,他还招呼住克什科夫,给将军斟上红酒,以十分委婉的口气向他摊牌,只要将军向负责守卫原日军军械库的红军指挥官直接下一道命令,他们就马上放了他。
勃斯沃尔夫一口回绝:“我已经和军管会的巩麒主任谈定,苏联红军撤走之前,把军械库以及飞机场等几个尚由苏军掌握的重要单位移交给民主联军,作为占领军的最高司令官,我怎么能够言而无信?”
克什科夫威胁道:“勃斯沃尔夫将军,恐怕现在不是讲究什么信义与人格的时候。对于你这位幸运的苏联将军来说,还有短短的几天工夫,当你率领你的最后一批人马登上由龙江开往苏满国境的军列时,对你和你的上万名士兵而言,这场残酷漫长的世界大战就彻底地结束了——难道你不愿意作为一名功成名就的将领率领你的部下凯旋而归,接受你的政府与人民献给你的奖章与鲜花,而是像一粒渺小的灰尘一样毫无声息地消失在满洲寒冷的空气中吗?”
将军移过脸,怒视着哥萨克头子厉声喝道:“克什科夫,我再次警告你,用生命来威胁一位高贵的红军将军是没有丝毫意义的!”
徐汉骧赶紧说:“将军请息怒,我们绝对不会愚蠢得伤害你宝贵的生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摞照片,放在桌子上,继续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但是,我可以坦率地告诉将军,如果你执意拒绝帮助我们,那么,像这样一些真实地记录着将军在担任龙江占领军司令官期间个人行为的照片,就必然会被送到将军最不希望它们去的某几个地方,当然,我们绝不仅仅是把这些东西寄给你远在莫斯科的家人了,如果苏联红军的政治保卫部门得到这些珍贵的照片,我想他们也一定会大感兴趣的。”他把照片往前一推,“将军,你看看吧,我们的同志拍得似乎还比较具有专业水平。”
在这样的场合水野大佐基本上是只带耳朵不带嘴巴。不过,他溜了一眼桌上的照片,也感到十分惊讶,真不知道徐汉骧和克什科夫用了什么手段,才把清楚记录着阿卡妮娅与这位性欲旺盛的将军在****过程的这样一组照片搞到手里的。
将军拿起照片,目光匆匆掠过,他的手和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神发呆,气息也急促了许多:“你们,你们居然敢……”随后又“啪”地将照片扔在桌子上,声色俱厉地说道,“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要挟我,你们做梦去吧!一位为了苏维埃祖国的利益,率领千军万马在异国他乡作战的红军将领就算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公之于众,我想也一定会激起更多的同胞来崇拜他的。”
克什科夫与徐汉骧对视了一眼,趁热打铁说道:“既然将军如此固执,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么,实在对不起,我们就不得不按照刚才已经提醒过你的方法去处理了。”
徐汉骧也道:“将军是个聪明透顶的人,血战沙场,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位高权重、万人景仰的地位。此次一旦回到国内,必然更是功成名就,加官晋级,未来一片灿烂。倘若为了中共的利益而毁掉自己的锦绣前程,岂不成了天下第一号冤大头?还有短短几天时间,将军即可抽身事外,至于我们与中共如何打得天翻地覆,也不过成了将军茶余饭后躺在沙发里随意浏览的新闻。可是请将军想想,如果我们的照片真的到了莫斯科……”
“你不用再说了,把底片也全部拿出来吧。”勃斯沃尔夫终于动摇了“如果你们想利用我搞到一批武器——当然必须是仅此而已,我可以考虑帮助你们。”
徐汉骧马上将装在纸袋里的底片也放在了桌子上,语气轻松地说道:“将军阁下,这么做就完全对了。一旦我们的人控制了军械库,我会马上派人把你毫发无损地送回龙江城。”
克什科夫急切地拿起了电话:“请吧,将军。”
勃斯沃尔夫收起桌上的照片,装进纸袋子放在一旁,然后接过了电话。
徐汉骧和克什科夫都松了一口气。
突然,勃斯沃尔夫抓起纸袋,飞快地扑向壁炉,将纸袋扔了进去。
克什科夫和水野赶紧扑上去,将勃斯沃尔夫的双臂反扭,头按在了桌子上。
卧室里忽地一亮,照片在壁炉中“轰”地一声燃烧起来。
“哈哈!”勃斯沃尔夫将军笑着大吼道,“没有了证据,我看你们还能拿什么胁迫我?”
“哈哈哈哈!”徐汉骧比他笑得更加开心,说道,“这可不像是堂堂红军将军的所作所为。”他从上衣口袋里又掏出一摞照片,在勃斯沃尔夫面前晃了晃,扔在桌子上得意地说道,“将军真要有烧照片的嗜好,我就再让你接着烧吧。把他放开。”
勃斯沃尔夫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徐汉骧拿起电话:“将军,别再和我们玩这样的小花招了。请吧,你手下的军官听到他们敬畏的将军的声音,一定会受宠若惊,惟命是从的……”
勃斯沃尔夫抖索着再次接过了电话……
五日拂晓时分,地处龙江西郊长白山脚下的军火库戒备森严。大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哨兵,一支小队牵着警犬顺着高墙外的小路巡逻,高高的岗楼上,巨大的探照灯射出的雪亮光柱不时掠过一道道倚山而立的高大库房门,以及高墙外面的田野和山林。
大院里突然响起了集合的口哨声,熟睡中的苏联士兵被惊醒过来,赶紧穿衣打背包,提着枪从宿舍里跑出来整队集合。
巡逻小队也匆匆赶回了大院里。
指挥官——一位红军少尉兴奋地向列队而立的士兵们宣布:“告诉大家一个最好的消息,就在刚才,师长亲自给我打电话,命令我马上把军械库移交给民主联军,我们的连队马上赶到龙江火车站随全团官兵回国!”
“乌拉!”“哈拉绍!”士兵们高兴得狂呼乱叫起来。
大概十几分钟后,五辆满载着民主联军士兵的大卡车驶抵军械库大门,哨兵打开大门,让卡车驶进了院子。
戴着狗皮帽子与水野大佐同坐在驾驶室里的胡占森跳下车来,向着迎上前来的苏军少尉敬了一个军礼:“我是民主联军一团二营二连连长周义成,奉龙江市军管会的命令前来接管军械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