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接风宴后,薛家母子三人便在荣国府梨香院安顿下来。
因薛家自备银两日用,又有贾政、王夫人一力担待,府中众人虽心下各有计较,面上倒也相安无事。
虽是如此,在大房的贾赦和邢夫人看来,这件事情办的还是不地道。
邢夫人就给贾赦抱怨过:"二房这位姨太太,拖儿带女地住进来,成何体统?知道的说是亲戚情分,不知道的,还当荣国府是什么了。"
作为长兄的贾赦,本就是和贾政有点摩擦。论道理,他当年才是荣公长子,可现在自己却住在别院,老二贾政住在正房。
"若不是老二素来是个个正人君子的模样,就这般将姨太太养在府里,怕是要惹出多少闲话来。"
可无论再怎么说,荣府这边有着贾政的道德招牌,也还罢了。
同样觉得离谱的,还有宁国府的贾珍等人。
贾珍自上次被梦中狠狠罚过之后,对府中身边人就一首规规矩矩的,这些都是秦可卿遣私密人给贾琅说的。
秦可卿还几次借着名头来邀请贾琅凤姐等人,无非是来商量些事情和说些私密话。
什么事情还得专门找贾琅商量?当然是关于族中义学的事情,现在好好的先生(贾琅)在此,就是等先生的时间合适了。
至于说些私密话,当然男女之间所说的那种。到了此时,作为宁府管事的少奶奶,才觉得自己有人疼,有人爱。
不像以前,掏出来的银子只能给东府的爷们败家,吃喝嫖赌。就是能想出谋长远的计划,也得不到肯定,反而被呵斥什么不是。
有那件棕衣在身上,贾珍贾蓉等人都是近不了身。
要说贾蓉不奇怪也不可能,但看见丫鬟媳妇都没问题,唯独自己靠近就跟针扎似钻心疼。说出去没人信,搞得他们都怀疑是自己被上天诅咒了。
贾珍知道原因,可他宁愿这个原因永远不被人发现。
当贾珍听小厮说起薛家住在荣国府的事,不禁笑道:"好个政老爷,平日里正人君子,如今倒把姨太太接进府里常住,还说不是道貌岸然?
贾珍的现任妻子尤氏,还真有两个绝色妹妹。当看到西府有人开了先河,贾珍鬼使神差对他的两个绝色小姨子——尤二姐,尤三姐——动了心思。
可父亲贾敬虽在城外修道,可若知道他在府中这般胡闹,怕是立时就要回来打断他贾珍的腿。
再说那尤家姐妹如今并无由头长住宁国府,名不正,言不顺,也属实不好请人过来住。
薛蟠在梨香院里居住了不到半个月的光景,贾宅族中凡有的子侄,俱己认熟了一半。
又不是所有贾家子侄都和宁荣二府内一样的富贵,见薛蟠薛大傻子有钱,自然喜他,爱和他来往。
贾宅族中的子侄,越是有纨绔之气的,越是吃喝嫖赌的,薛蟠越是交往的越带劲。
起初薛蟠尚有些顾忌,及至见荣国府的琏二爷、宁国府的珍大爷、蓉哥儿等也都在这般场合出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愈发恣意妄为起来。
今日会酒,明日观花,甚至聚赌嫖娼,渐渐无所不至,引诱的薛蟠比当日更坏了十倍。
宝钗眼见哥哥如此荒唐堕落,母亲又舍不得狠下心来管,薛家的局势愈发的坏下去,越发在外人变现的成熟起来。
宝钗此时的年龄,本是享受着锦衣玉食肆意玩乐的时候,可她硬生生活成了个小大人的模样。
就连是贾家的下人,都觉得薛大姑娘未免太好伺候了,过于没主子架子。府中的姑娘哥儿,宝钗平日里也是有些日常礼物相送。
但又有谁知薛宝钗做这些,是希望多少能弥补被哥哥薛蟠败坏的薛家门声的本意呢?
若是薛蟠终日吃喝玩乐,薛姨妈不管不问,若她薛宝钗不尽力在后宅弥补些,不显得薛家连一个明白事理的人都没有吗?
这些琐碎闲话暂且放下不提。
却说贾琅考完春闱后半个月不到,薛家一行人进京投奔荣国府,贾琅实打实拘在府里有半个月。
这不,贾琅特意先告下了,说是明天要出去耍耍。接着贾琅又让小厮青枫准备准备,拿些能送人的礼物随他一起出去。
第二天换了身干练的衣裳,便往那日和杜少卿见面的客栈而去。到了客栈,贾琅向客栈老板问了杜少卿位置,又预定个雅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