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小会议室也变成了凶案现场,我们只能到5188汤捷的房间去等消息。昨天谭梦迪的死和苏万宇的失踪带给我更多的还是震惊,可是事到如今,我满脑子都是困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恐惧。因为我对于眼前的一切完全没有头绪,谋杀、死亡不应该发生在翡翠岛这种地方。这里是世外桃源,是一片难得清静的净土。可是偏偏死神就喜欢开这样的玩笑,让我怀疑是不是运气实在太背,好容易有机会度个假,却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汤业低着头在房间里转悠,这好像是他思考问题的习惯。看表情,他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一时之间还想不出应对的办法。咖啡机发出微弱的哗哗声,空气中飘着苦中带酸的香气。
“到底什么人会对舅舅下手?”汤捷一边说一边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知道,昨天我们送舅舅回房间的时候已经1点多了吧?”
“不到1点,我回来上床睡觉的时候刚过1点。”
“可是他后来怎么去了小会议室呢?舅舅办事一向非常谨慎,深更半夜的又出了人命,你说他跑到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他……是不是要跟什么人见面呢?”汤捷又揉揉眼睛:“会是谁这么神秘?”
“我怎么会知道。”汤业叹了口气,倒了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默不做声地递给我,然后又给汤捷和自己也倒了一杯,坐下来慢慢地喝。
不一会儿,林东带着邢队长上来了。邢队长一手抱着他的记事本,一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才在霍建荣身边找到的那个手机。
“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他坐下来:“但是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所以要等验尸以后才能确定。现场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显然被凶手很认真地清理过了。”
屋子里其它的人都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等邢队长发问。
“苏万宇和霍先生的私交很密切吗?”邢队长翻开记事本。
“嗯……他们……没什么私交可言。”汤捷思索了一会儿:“我记得老苏和舅舅很多年前好像闹过很大的矛盾,所以一直也没什么来往。”
“他们两个过去一直不合。”汤业说:“不过现在还说得过去。”
“当年他们闹矛盾是因为什么呢?”邢队长又问。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汤业对邢队长的问题似乎很困惑:“最初好像是因为投资建玉器加工厂的事情吧。那时候老苏还在担任我叔叔的助理,舅舅一直负责公司的财务,因为一笔贷款的事两个人在董事会上吵起来了。从那以后就从来没消停过,按叔叔的说法是他们八字犯冲。不过最近这几年两个人缓和多了,偶尔还一起去打高尔夫什么的。”
“苏万宇原来也在艺琳阁工作?”这回轮到我意外了。
“嗯,我叔叔当年非常信任他。不然以他们公司的资质,怎么能拿到我们南方10省的代理权?不过那也是10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叔叔去世以后不久他就辞职出来注册了自己的公司。”
“刑队长,您怎么突然对我舅舅和老苏的关系感兴趣了?”汤捷皱起了眉头:“您是不是觉得我舅舅的事和老苏他们两口子的事有关系?”
“因为我在霍先生手机里查到一条信息,时间是昨天晚上10点,发信人是苏万宇。”
“老苏?可是舅舅昨天怎么没跟我们提起?老苏跟他说什么?”
“听我给你们念一下。”邢队长隔着塑料袋拨弄着手机:“明晨2点,一楼东小会议室,叙一叙十五年前旧事。”他故意把旧事两个字加了重音。汤业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眼睛里飘过一瞬间的阴霾。
“两位对于苏万宇说的'旧事'怎么看?为什么霍先生会偷偷摸摸去和他叙旧?”
汤捷和汤业对视了一下,似乎心里有数,又似乎十分地尴尬。这样的表情让我突然联想到昨天下午谭梦迪在咖啡厅的表现,欲言又止,犹豫不决,还有那个一直让我疑惑的消息。
“汤毅麟被害的事情?”我不禁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汤家兄弟如临大敌一样地看着我,盯得我心里一阵阵地发毛。
邢队长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犀利无比:“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下午和谭梦迪聊天的时候,她提了一句。”我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咚咚乱跳的心平复下来。“当时我还以为是她说错了,或者是开玩笑。因为一直以来我看到的各种信息都说汤先生是因为意外去世的。不过现在看,谭梦迪说的是真的,而且邢队长您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吧?”
“我?”
“你刚才问我:'你怎么知道的',言外之意这事情是真的,只是我不应该知道而已。不就说明你已经知道了嘛。”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反问,不过语气温和了很多。“谭梦迪还说过什么?我是说关于汤先生的事。”
“没什么了,她只是说漏了嘴,没有跟我细说。不过我现在真的有些好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怎么会和霍先生被害、苏万宇失踪扯上关系?谭梦迪的死难道也和这有关?”
“没有那么复杂。”汤业摇了摇头,“叔叔的事已经过去十五年了,而且和舅舅、老苏都没什么关系。只是……”
“只是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众所周知的那样对吗?”我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尖刻,但是我忍不住,一下子死了两个人,还有一个不知踪迹。还有昨天谭梦迪和今天汤家弟兄一反常态的表现,十五年前的旧事到底是什么,不能不让我心生疑虑。
汤业低下头,仿佛在掂量如何回答我的质疑,沉默了几分钟后,他平静地对汤捷说:“既然又提起这事,我想也没必要再隐瞒了吧。”汤捷耸了耸肩表示他没意见。
“事情是这样的。”汤业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我讲故事。“十五年前,翡翠山庄一期落成。我们策划了一个盛大的庆典。我们请了很多同行和社会名流,包下了对岸的北海珍珠湾宾馆,还有六艘豪华游轮,计划在庆典当天组织一个船队浩浩****地登陆翡翠岛。叔叔带着我和老苏,还有公关部的人提前几天来到翡翠山庄检查最后的准备情况,北海那边的接待和服务是舅舅在负责。原本一切都非常顺利,可是没想到,在庆典的前一天早上,客房部的服务员去给叔叔送早餐,发现他被人杀死在书房里。”
“这么说,汤先生果真是被杀。那海难又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我们一下子就慌了手脚。要知道,为了建翡翠山庄,艺琳阁几乎倾其所有。结果还没开业董事长就被杀死在酒店里,这样的消息传出去,谁还会来?所以我们面临的不仅仅是一起谋杀案,而是整个公司大厦倾覆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