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点也不像。”雅琪说,“去年我和老于去西安玩的时候正好在餐馆里遇到他和汤总。说是家里的老房子要拆了,他们必须过去处理一些程序上的事情。不过那次幸好是遇到他们了。”
“幸好?出什么事了?”
“别提了,老于那天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的。送到医院诊断是什么急性菌痢,想安排他住院,可是医院的病床已经住满了,只能在急诊室支张床输液。幸好董事长他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人民医院工作,其实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但是认识个人总是好办事,总算给安排了张床位。”
“这年头,干什么都得托关系啊。”我感慨。
“是啊,我一直跟他们说,只要给安排个床位,花多少钱都没关系,可是人家根本不理我。后来郭大夫带我去找的他们住院部的主任,塞了个红包,他们下午就给安排了。”
“也难为你了,人生地不熟的。”我附和道。
“所以说幸好遇到他们,不然还真是没辙。”
“两位美女聊什么呢?这么高兴?”于乃群笑嘻嘻地晃过来,坐在雅琪的身边。
“没事闲聊呗。”雅琪故作娇嗔地说,“少管!”
“好,不管。”于乃群抓住她纤细的手,“哎呀,你怎么也不请黎小姐喝点什么。”他冲远处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小伙子,来三杯蓝橙,加冰啊!”
不大一会儿工夫,服务生用端来三个厚重的磨砂方形玻璃杯,杯子里装着半杯宝石蓝色的**,上面漂浮着半透明的白色冰块,就像晴朗的蓝天上浮动的白云。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浓浓的橙味里透出淡淡的酒香,还有冰块散发出的一丝凉意,和眼前的碧海蓝天倒是呼应得恰到好处。
“一直没机会好好和黎小姐聊聊。能在这里见到真正的珠宝世家千金,机会难得啊。”于乃群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暧昧得让人觉得别扭,“令尊和令堂可一直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其实我不接触珠宝行很多年了。”我不知道他的用意,更不愿提起死去的父母,于是岔开话题。“我来参加拍卖会,不过是过过眼瘾。尤其是一些获奖的作品。”
“这次拍卖会上有一个三克拉的钻石项链,好像就是获奖的什么东西。”雅琪问我。
“你是说荷塘月色?那个项链去年在国际大赛上得了奖的,听说起拍价就要四十多万,最后成交肯定上百万。”
“上百万,不如去抢银行。”她耸耸鼻子,“不过还有一颗红钻石戒指,起拍价就一百六十万,叫什么……踏雪寻梅,样子是真漂亮,就是个头小了点,一克拉多一点。”
“一克拉对于白色钻石的确不能算大,不过对红钻石而言可真的不小了。”我告诉她:“今年纽约拍卖会上,一颗两克拉的红钻石戒指卖出了两百多万美元呢。这样看来一百六十万人民币还真不算贵。”
“是哦,两百万美元,合一千两百多万人民币吧?那可真是天价了。”她惊叹道:“不知道这次这颗踏雪寻梅最后能卖到什么价。”
“估计怎么也能拍到五百万吧。”我猜测。
“呵呵,女人一说到钻石,眼睛就比钻石还亮。”于乃群说,“我昨天还担心拍卖会要黄了,不过现在看来,大家的兴致都不错。”
“不是说还要把五彩玉树请出来吗?”我说,“场面一定不小呢。”
闲聊了一会儿,时间也接近正午,我婉言谢绝了于乃群在海边共进午餐的建议,回到翡翠山庄。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我索性把客厅的茶几搬开,把一床被褥铺在地毯上,叫餐厅送了一份牛排上来,趴在软软的褥子上,边吃边享受日光浴。不一会儿,觉得有些困了,于是把盘子推到一边,拉上窗帘,打算小憩一会儿。
咚咚咚,头上好像是脚步声。大中午的不休息,楼上的在搞什么?我拉过被单蒙住脑袋,接着睡。不一会儿,又是哐当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了,动静还挺大。楼上的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有些生气了,一翻身坐了起来,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楼上是苏万宇和谭梦迪的套间。如今谭梦迪死了,苏万宇失踪,怎么会有人在那里?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摸上了楼。5016的房门虚掩着,我贴上去听了听,果然有动静,会是谁呢?
轻轻推开房门,我闪进了客厅,这里还保持着前天晚上的样子,墙上的水渍干涸以后显得越发刺眼。厚厚的窗帘挡住阳光,给人一种阴森森的错觉。我听见卧室里面哗啦一声轻响,接着就没了动静。
谁那么大胆子?我蹑手蹑脚蹭过去,透过门缝望了望,可惜视野太窄,光线也太暗,什么也看不清楚。这时候卧室门突然开了,一个人影窜到了我面前。我没来得及思索,抬手就是一拳。那个人躲闪不及,被打在眼眶上,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不过他的反应也算快,就地一滚跳了起来,几步退到卧室的墙角。
面对面地这样对峙,我们都看清了对方,异口同声喊了起来:“你啊!”
刑队长一屁股坐在床边的一把黄杨木躺椅上,揉着青紫的眼睛:“你进来就进来呗,干什么偷偷摸摸的,还打我?”
“我……我还以为……”我感到脸上发烧,“我在下面,听到楼上有动静,好奇,上来看看,结果门没关,我还以为……”
“哎,彼此彼此啊。”刑队长叹了口气,“我想复查一下现场,突然听见有人进来了,鬼鬼祟祟不出声,没想到会是你。哎哟,你果然身手不赖,差点把我眼珠子打出来。”
“我……我…。。对不起啊,我以为你冲出来是要攻击我。”我凑上去看了看,还好,只是淤血,要是把他的眉骨打折了就惨了。
“你不是要去潜水?怎么没去?”他问我。
“上午去海边玩了一会儿,累了,想回来歇歇。你不是在查翡翠山庄的内网吗?怎么又想起复查这里了?”
“查网络的事交给技术了,反正我也不太懂。”刑队长说,“我刚才看了林东收集的那些资料,越看越觉得这个案子有很多蹊跷,还得细察。”
“蹊跷?你是说苏万宇和霍建荣的关系吧?”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阳光照进来,感觉舒服多了。
“聪明,你要是我的属下该多好。”刑队长又揉了揉眼眶:“不知道为什么艺琳阁的人都说他们关系一向紧张。但是从林东找到的证据看,这些年霍建荣一直在给苏万宇的公司投资。”
“我今天也听说了件有趣的事。”我告诉他:“苏万宇打算甩掉艺琳阁,自己办一个珠宝城。”
“珠宝城?可是他的丰尚珠宝这两年一直亏损,他拿什么投资珠宝城。”
“你确定他的公司在亏损?”我又是一惊。
“当然,一个商人被杀或者失踪,我们会先考虑起因是不是经济问题。”邢队长又开始给我讲课,“苏万宇的丰尚珠宝已经连着三年效益不佳,去年和今年都有亏损,负债总计大概两个亿,对于一个中等规模的企业也不算少了。他还要投资建珠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