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捷依旧把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陷入沉思,坐在一旁的林东紧张地咬着嘴唇,时不时晃动一下身子,好像屁股底下有钉子。
“昨天邢队长夸夸其谈,你却一言不发,我就知道有问题。”好一会儿,汤捷抬起头,表情还是很平静,只是语气不再温文尔雅,我仿佛看到了他堂哥汤业的影子,“你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你。这个局设计的太完美了,每一步几乎都天衣无缝。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都是你的棋子,对吧?”
汤捷笑了笑:“希颖,你很聪明,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不过就算我不是汤毅麟的亲生儿子又怎么样呢?最多只能证明我有动机,但是动机不等于结果。所以你不会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尽管合情合理,但是并不能给我定罪。”
“对,还缺少关键的证据。”我冷笑,“你这几天没和郭纪刚联系吧?”
汤捷的笑容僵住了。
“CLB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而顾雅琪曾经在一次闲聊中提起,你认识西安的一个'郭大夫'。我托人查了一下这个'郭大夫'的底细,昨天晚上有了答案。他叫郭纪刚,西安人民医院心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几年前炒股票险些赔掉所有家产,是你替他还清了上百万的债务。我想,作为报答,他送你点杀人工具也不算什么。”
汤捷一言不发地盯着我,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沉默了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开口了:“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好吧。”他挤出一丝微笑,“事已至此,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谈谈条件?”
“想封住我的嘴可没有那么容易。”我捧着茶杯,等着他出招。
“我知道,我知道。”汤捷看了一眼身边如坐针毡的林东,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伸到我面前,“打开看看。”
他手掌心里原来一直攥着一个圆形的玫瑰红色绒面盒子,已经被汗水打湿变成了暗红色。盒子不是很大但是做工非常考究,盒盖上面用金线盘着一朵玫瑰的立体图案,花心的地方还镶嵌着一颗黄色水晶。
我满腹狐疑地接过绒面盒子,轻轻掀开盖子,一道红光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是一枚戒指,三圈灿若繁星的碎钻围成写意的玫瑰花瓣,中间一点嫣红在四周白雪的衬托下更显得娇艳欲滴,光彩夺目。我知道这不是红宝石,红宝石没有这么好的光泽,也没有这么艳丽的色彩。这是红钻石,一颗称得上极品的红钻石。
“踏雪寻梅,董事长出手果然不凡啊。”我把戒指放在阳光下,四散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
“这踏雪寻梅是我堂哥的杰作呢。如果他没有野心,只是踏踏实实做一个设计师,一定可以成为国际大师级的人物,可惜啊。”
“说到野心,你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我合上绒面盒子的盒盖,“董事长,要我替你保守这么大的秘密,区区一颗红钻石怎么够?”
“我可以把我名下的一半股份转给你。”汤捷又把手塞进口袋,“如果你做了艺琳阁的股东,那么所有这些事情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你们公司的股票现在值几个钱啊。”我不屑地说。
“那你想怎么样呢?”他面无表情地说,“开个价吧。”
“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交易,都可以当生意来做?”我突然想揍他。
“我觉得我们可以选择一种对双方都有利的方式解决问题。”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还是去跟邢队长谈条件比较合适。”
“既然这样,我就没办法了。”汤捷的眼睛里杀气腾腾,“希颖,你还是考虑清楚的好。我可是非常不愿意伤害你。”
“怎么,还想杀我灭口吗?”我觉得很好笑,“汤捷,杀了我只能让你更被动。到时候你可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清自己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哦?可是你有那个本事吗?”我更想笑了。
“我知道你有两下子。”汤捷站了起来,“不过你只有一个人,我们可是两个人。”
“谁说她是一个人。”小卧室的门开了,秦思伟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邢队长和两个制服警察。
汤捷像中了魔咒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林东吓得小脸煞白:“你……你们……你们……”
“秦思伟大前天晚上就到了,我前天去北海就是和他会面。”我走到秦思伟身边,“他们今天没走你们的码头,是从老虎滩过来的。”
“希颖说你们这里太乱,不让我搀和,今天是搭了邢队长的船。”秦思伟搂着我的肩膀,对汤捷说,“我说董事长,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嘛。”
“董事长,林助理,还有什么想说的?”邢队长倒背着双手,“跟我回局里一趟吧。”
汤捷和林东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懵懵懂懂地被带走了。
秦思伟抢过我手里的盒子,拽着我的手把踏雪寻梅套在我的中指上,对着阳光左右端详:“你别说,这玩意真是好看,戴在手上比放在盒子里还好看。”
“别闹。”我把戒指掳下来放回到盒子里,“这案子最后会不会转到你手里啊。”
“老邢跟我提过,不过翡翠山庄是他们的地盘,我不想插手。”秦思伟捏捏我的鼻子,“大侦探,这次过瘾了吧。”
“才怪,烦死了。”我倒在沙发上,“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不管?我想睡会儿觉都不让,非要查什么小报记者、陕西大夫。”他伸了个懒腰,“昨天我遵照你的吩咐去找老邢,把他吓了一跳。不过,你说汤捷到底拿到那份调查报告了没有?”
“那就要问他喽,邢队长今天又别想睡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