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生已经被警察叫去问话。他们晚上八点左右和莫璐在餐馆门前分手,便回学校参加下个月一场省级比赛的彩排,因为迟到了又吃得太多被指导老师臭骂一顿,罚他们结束后收拾场地。两个人一直在体育馆,十点多才离开,之后回了宿舍。他们是最后见过莫璐的人,但并不清楚她去了哪里。
“莫璐晚上总是出去闲逛。”杨絮猜测,“会不会是遇到了歹徒?新闻经常报导女大学生被劫走。”
“女大学生。”付悦摇头,“陌生人不会把莫璐当作女生。除非是她在外面认识的什么狐朋狗友,因为什么原因对她下手。”
“警察会不会怀疑我们?”叶羽兴抛出大家都很在意但谁都不愿意提的问题。
一阵沉默,应急灯孤独的光亮仿佛变得更加阴冷。
“我们没有害她的理由。”杨絮的声调显得底气不足。
“警察未必这么想。”付悦低声说,“尤其是她失踪那天,刚好和咱们干过一仗。”
“当时没有别人在场,应该没有人知道。”杨絮说。
“不知道她有没有对别人提起啊。”叶羽兴提醒她,“周围的人都知道咱这儿隔三差五吵架。警察说不定会起疑。”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莫璐是那天晚饭后不见的。”付悦努力理清思路,“不管她出了什么事,应该都晚上八点之后的事了。”
“那又怎么样?”叶羽兴不明白。
“如果警察问起,我们就说晚上吃过饭一直在宿舍做作业。”付悦解释,“就说吃过饭是六点吧。食堂五点开饭,吃过饭六点回到宿舍很正常。我们只要说,那天晚上我们三个在一起,他们就没理由怀疑我们。”
“你的意思是,咱们在一起,就等于有不在场证明。”杨絮说,“可是谁也不知道莫璐是不是那天晚上出的事。”
“但他们也没法说不是。”付悦说,“第二天一早咱们一起去上课,老师点名来着。后来基本上大家都是宿舍、食堂、图书馆、教室,印象中没怎么分开过,还有班里其他同学在一起。就是那天晚上……”她停下来,拽了拽被子,“那天晚上,咱们三个可是单独行动的。”
“我和网友一起去的演唱会。”叶羽兴赶忙说,“因为散场很晚,回来铁定过了关校门和楼门的时间,我提前定了距离会场不远的快捷酒店住了一晚。”
“你一直和网友在一起吗?”付悦做出不大相信的表情。
“我自己住的……”叶羽兴语塞。
“所以说啊,即使网友证实你散场前一直在现场,之后的好几个小时你一直落单。万一警察抓住这个说事,你也没辙。”
“我不想打扰网友作证。”叶羽兴讪讪道,“你说得有道理。胡萍和我一起去的现场,不过到了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你不提,警察不会去问她。”付悦说,“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她想了想,“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说得有道理。”叶羽兴点头,“胡萍问起我就说低血糖犯了,打车回宿舍休息,一直看你们讨论作业吧。”
“嗯,我觉得靠谱。”
“我那天吃过饭去了书店,中心区附近那家。”杨絮说,“大学城里只有那一家书店,他们也卖二手书和旧版书。我没找到想要的书,不知道店员能不能记得我。”
“我记得你是熄灯前回来的。”付悦说,“我那天中午不知道吃错了什么,大概是辣条吧,有点拉肚子,所以下课后一直在宿舍躺着,只吃了几口面包。”
“有人来宿舍找过你吗?”叶羽兴问。
“没有人来过。”付悦摇头,“只有我一个人,直到杨絮回来。”
“莫璐那天肯定回来过。”杨絮伸手拿起枕头旁的一本书,“我发现我书架上另一套绝版书不见了。找遍了整个宿舍,最后在莫璐的柜子里找到其中的这一本。那天她测验完,没下课就跑了,肯定是回来偷我的书。”
“你翻她柜子干什么?”付悦嗔怪。
“除了她没人能干这样的缺德事。”杨絮鼻孔里出气,“摔坏我一本书,让她赔,就给我来这一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叶羽兴提醒她们,“不管怎样,我们确实得统一口径。”她怯怯地说,“谁也不知道莫璐出了什么事,什么时候能找到她。我可不想总被警察盯着。”
“可是警察会相信我们吗?”杨絮担心,“他们天天审犯人,会不会一眼就看穿咱们在说谎?”
“咱们是学生,不是犯人。”付悦咬牙,“只要咱们坚持,他们应该会信。”
“我也觉得他们会信。”叶羽兴说,“今天听班主任说,警察认为前几天学生活动中心的事可能和莫璐的事有关系。”
“保安被人打了闷棍的事?”杨絮问,“那和莫璐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件事正好发生在莫璐失踪当天的夜里。”叶羽兴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觉得既然他们认为两件事有关系,我们又有不在场证明,警察应该不会为难咱们。”
“这样……”杨絮想了想,认真地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他们明天肯定得找咱们问话。你们可不要怯场,别说漏了嘴。”
“我说叶子。”付悦想起一个破绽,“你住旅馆的事不会被查到吧?”
“我想警察应该不会去查。”叶羽兴琢磨了一下,“只要咱们这边不让他们起疑,他们没有理由去问三四十公里外的旅馆嘛。”
“那就好。”付悦松了口气,“明天一早的课,赶紧睡吧。”她关掉应急灯,黑暗和寂静瞬间占领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