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交锋与定局
许大茂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本己浑浊的池塘，激起了新的涟漪。
他斜倚在门框上，吐了个烟圈，油滑的目光扫过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林致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林工，柱子，这是……开小会呢？贾家请客，怎么也不叫我一声？我可是闻着肉香味儿来的。”
这话看似调侃，实则阴损，一下子把焦点从秦淮茹的事情，又拉回了贾家“请客”这件事上，暗示林致远和傻柱在贾家吃饭，却又“闹事”。
贾张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尖声道：“大茂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儿！我们好心好意请林工吃饭赔罪，傻柱他冲进来就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林工也跟着起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又要开始撒泼。
“贾大妈，您先别急。”许大茂慢悠悠地走进来，也不客气，自己拖了把凳子坐下，二郎腿，“柱子，你刚才喊的那一嗓子，我在后院都听见了。秦淮茹？就秦家沟那丫头？病了？怎么病的？跟贾家有什么关系？你慢慢说，咱们易大爷在这儿主持公道呢，总得把话说清楚不是？”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煽风点火，逼着傻柱把事情原委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扩大影响。
傻柱正在气头上，也不管许大茂是什么心思，梗着脖子就把秦父的话复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贾家如何威逼，如何见伤不救，以及秦淮茹因此高烧昏迷、险些丧命的严重性。说到激动处，眼圈又红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许大茂这一掺和，事情想捂都捂不住了。他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却假装没看见，一副专心听傻柱讲故事的姿态。
等傻柱说完，许大茂“啧”了一声，摇摇头：“贾大妈，东旭，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提亲嘛，讲究个你情我愿，哪有强逼的道理？还把人姑娘逼得差点没了命，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院的脸面往哪儿搁？”他看似指责贾家，眼睛却瞟向林致远和易中海。
林致远冷眼旁观，知道许大茂是在搅浑水，同时也在试探自己和易中海的态度。
“大茂！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贾东旭终于憋不住，腾地站起来，指着傻柱，“他傻柱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秦家自己没照顾好闺女，赖到我们头上？再说了，秦淮茹生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自己命不好！”
“东旭！”易中海厉声喝止，“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乱吗？”他气得胸口起伏，转向傻柱和林致远，语气缓和下来，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柱子，林工，这件事，我听明白了。贾家提亲方式欠妥，可能言语上有些不当，给秦家姑娘造成了压力，间接导致了意外。这一点，贾家有责任。”
他先定了性——“言语不当”、“间接责任”，轻描淡写。
“但是，”易中海话锋一转，“说贾家见死不救，甚至蓄意逼害，这就言过其实了。提亲是常有的事，秦家姑娘自己不小心受伤，也不能全怪到贾家头上。至于生病，更是意外。咱们不能把意外都归咎于人。”
他在和稀泥，试图把大事化小。
“易师傅，”林致远开口了，声音平静却有力，“是不是言过其实，不是我们说了算，也不是贾家说了算。秦家姑娘现在还躺在炕上，秦大叔的证言就在这儿。就算抛开‘威逼’不谈，见人受伤而不施以援手，这总不是‘言语不当’能解释的吧？邻里守望相助是起码的道德，见危不救，恐怕不止是责任问题，更是良心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张氏和贾东旭：“而且，如果不是赵大夫心善，提前配了药，如果不是柱子不顾山路难走及时送到，现在可能就不是坐在这里讨论责任，而是要去秦家沟吊唁了！人命关天，一句‘意外’就能轻轻揭过吗？”
这话说得极重，首接将贾家的行为与“见死不救”、“良心”挂钩，甚至点出了可能的死亡后果。贾张氏脸都白了，贾东旭也噎住说不出话。
易中海眉头紧锁，林致远的话句句在理，且站在道德高地，他无法反驳。他心中恼火，既恼贾家做事愚蠢留人把柄，更恼林致远和傻柱步步紧逼，不给他这个“一大爷”留调解的余地。
许大茂却眼睛一亮，插嘴道：“林工说得对啊！这可不是小事！柱子，你跑这一趟辛苦了，赵大夫也是菩萨心肠。要我说，贾家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医药费得出吧？营养费得给吧？还得正式去给人家秦家赔礼道歉！不然，这事儿传出去，咱们院的名声可真就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