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意外的访客
林致远跟着傻柱快步走向西合院大门。暮色渐浓，胡同里光线昏暗，远远就看见院门外站着三个人影。借着最后的天光，能看清中间是一个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的年轻姑娘，扶着一位佝偻着背、不住咳嗽的老者，旁边还有个半大少年，紧张地拽着姑娘的衣角。
正是秦淮茹、她父亲秦老蔫，以及她弟弟小石头。
秦淮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袖口打着补丁，脸色比林致远想象中还要憔悴，嘴唇没什么血色，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此刻正焦急地望向院内。秦老蔫一脸病容，拄着根木棍，咳得厉害。小石头则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看到林致远和傻柱出来，秦淮茹眼睛一亮，连忙扶着父亲上前两步，就要下跪：“林工，柱子哥，谢谢你们救命之恩……”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感激。
“秦姑娘，秦大叔，使不得！”林致远眼疾手快，和傻柱一起赶紧搀住。触手之处，秦老蔫的手臂瘦骨嶙峋，秦淮茹更是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林致远能感觉到她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快别这样，折煞我们了。”傻柱也连忙说，“秦大叔，您身体不好，快别站在风口了。淮茹姐，你病还没好利索呢，怎么就出来了？”
秦老蔫咳了一阵，喘着气，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恩人……要不是你们……淮茹她……她这条命就没了……我们……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就想着……来磕个头……”说着又要往下跪。
“秦大叔，千万别。”林致远用力扶住他，目光快速扫过胡同两端，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进去，到赵大夫那儿歇歇脚。”他担心被院里其他人，尤其是贾家的人看见，节外生枝。
“对对，去赵大夫那儿！”傻柱反应过来，帮忙搀着秦老蔫。
几人刚转身要进院门，旁边却传来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哟！这是谁啊？这不是秦家沟的秦老蔫吗？怎么着，带着闺女上门讨说法来了？”
只见贾张氏不知何时站在了门洞的阴影里，叉着腰，脸上挂着刻薄又得意的冷笑。贾东旭也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眼神不善地盯着秦淮茹。
秦淮茹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地往父亲身边靠了靠。秦老蔫的咳嗽更厉害了。
傻柱顿时火了：“贾大妈，你胡咧咧什么！秦大叔和淮茹姐是来感谢赵大夫的！关你什么事？”
“感谢赵大夫？”贾张氏嗤笑一声，眼睛在秦淮茹苍白的脸上和朴素的衣着上扫来扫去，“感谢赵大夫，用得着拖家带口跑城里来？我看是听说我们家赔了钱，上门来要钱的吧？怎么，二十块还不够？还想来讹多少？”
“你……”傻柱气得脸通红，拳头都攥紧了。
林致远上前一步，挡在秦家父女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贾张氏：“贾大妈，秦家大叔和姑娘是来找赵大夫复诊的。柱子上午送去的药吃完了，赵大夫不放心，让再来看看。怎么，赵大夫给人看病，还得经过您同意？”
他语气平淡，却把赵大夫抬了出来，又把“看病”作为理由，合情合理，堵住了贾张氏的嘴。
贾张氏一噎，但随即又尖声道：“看病？看病用得着晚上来？我看就是没安好心！东旭，你看看，这就是你差点说下的媳妇！病恹恹的，还带着个药罐子爹和拖油瓶弟弟，真要是进了门，咱们家还不得被拖累死！”
这话恶毒至极，不仅侮辱了秦淮茹，连秦老蔫和小石头也一并骂了进去。秦老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张氏“你……你……”地说不出话。小石头吓得哇一声哭出来。秦淮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只是紧紧咬着下唇。
“贾张氏！”林致远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再称呼“贾大妈”，“你嘴巴放干净点！秦家姑娘病体未愈，秦大叔是长辈，你出口伤人，还有没有一点人性？柱子，去请赵大夫出来，顺便把易师傅也叫来，看看咱们院是怎么对待上门求医的客人的！”
傻柱应了一声，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转身就往院里跑。
贾张氏见林致远动了真怒，还要叫易中海，气焰顿时矮了三分，但嘴上仍不饶人：“叫就叫！谁怕谁！易师傅来了也得讲理！他们就是来讹钱的！”
“是不是讹钱，等赵大夫看了，等易师傅来了，自有公断。”林致远不再看她，转身温声对秦老蔫道，“秦大叔，您别动气，身体要紧。淮茹姑娘，扶你爹先进来，赵大夫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