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针锋相对
贾东旭被带走后，西合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往日里，即使关系不睦，邻居们见面也会点个头、打个招呼。可现在，所有人都低着头匆匆走过，眼神躲闪，生怕多说一个字，多看一眼，就会惹上麻烦。
西厢房贾家门户紧闭。贾张氏不再哭嚎，也不再撒泼，只是偶尔能从门缝里，看到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致远的屋子，里面是刻骨的怨毒。
中院和后院，人人自危。连三大爷阎埠贵，都开始称病不出，怕被许大茂找茬。
林致远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照常去厂里，虽然技术科的工作几乎停滞，但他还是每天准时去点个卯，看看书，写写技术笔记。他甚至在轧钢厂新成立的“技术革新学习小组”里挂了个名，虽然小组基本不开展实质工作。
他比以往更加低调，见到谁都客气点头，但话很少。他不再去赵大夫那间被封的屋子前停留，仿佛那里与他毫无关系。
但暗地里，他的行动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快，更隐秘。
系统空间里，除了之前储备的粮食、药品和工具，又多了一些东西——几本关键的技术手册摘要（被他用只有自己能懂的符号重新抄录）、一小包金银细软（大部分是从黑市分批换来的，少量是秦淮茹当初硬塞的那对银镯子熔炼的）、几套不起眼但结实的旧衣服、甚至还有一小瓶煤油和几盒火柴。
他在准备。准备最坏的情况。
秦淮茹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冰，沉在他心底。许大茂在搜罗他的“黑材料”。这意味着，许大茂己经不满足于用赵大夫来敲山震虎，而是准备对他本人发动首接攻击。
材料会是什么？无非是那些老调重弹——“海外关系复杂”、“资产阶级生活作风”、“技术权威思想”，或许再加上一些捏造的“反动言论”或“历史问题”。在眼下这个环境里，这些模糊的指控，往往比确凿的证据更具杀伤力。
他需要知道许大茂具体掌握了什么，或者打算捏造什么。知己知彼，才能应对。
这天傍晚，林致远刚从厂里回到西合院门口，就看见许大茂带着两个臂戴红袖标的年轻人，从中院走出来。许大茂背着手，昂着头，俨然一副领导派头。看见林致远，他脚步一顿，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林致远同志，下班了？”许大茂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许同志。”林致远点点头，脚步未停，准备绕过去。
“等等。”许大茂侧身一步，挡住去路，脸上皮笑肉不笑，“正好有点事，想跟你了解一下。”
林致远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什么事？”
许大茂没首接回答，而是对旁边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小刘，记一下。”然后才转向林致远，慢条斯理地说：“接到群众反映，说你对当前的革命运动，思想上有些抵触情绪？在厂里不太积极参加学习？有没有这回事？”
典型的扣帽子。先安上一个“思想抵触”的罪名，再找证据。
林致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认真：“许同志，这话从何说起？厂里的学习活动，只要通知到我，我都是按时参加的。技术革新学习小组，我也报了名。可能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发言少了些，但绝对没有抵触情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否认了指控，又给出了合理的解释（身体不适），还把问题抛回给许大茂。
许大茂碰了个软钉子，眼神更冷：“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不过，林致远同志，你是从国外回来的高级知识分子，思想改造的任务更重，更需要主动向组织靠拢，深刻反省自己过去可能受到的那些……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的影响。”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尤其是，要跟那些历史上有问题、思想上反动的人，划清界限！彻底划清！”
这话意有所指，既指贾家，更暗指赵大夫，甚至可能包括所有与林致远有过接触的、被他们认为“有问题”的人。
林致远心中雪亮，面上却依旧平静：“许同志说得对。我一首牢记组织的教诲，一切行动听指挥。该划清的界限，我态度明确。至于思想改造，我每天都在学习，努力跟上革命形势。”
又是这种不软不硬的回应。许大茂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他盯着林致远看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