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西章篝火点燃
“篝火计划”西个字落在纸上，林致远搁下笔，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
计划的第一步，是夯实自己在厂里的根基。
第二天一早，林致远带着连夜整理的《关于轧钢厂废料回收再利用的初步方案》，走进了吴科长的办公室。
吴科长正对着几份文件发愁，见他进来，勉强笑了笑：“小林啊，有事？”
“吴科长，我琢磨了个想法，您给看看。”林致远把方案递过去，“咱们厂每天产生的边角料、废钢铁不少，堆着占地方，处理起来也麻烦。我就想，能不能搞个简单的回收系统，分拣、破碎，能回炉的回炉，能改造成小零件的改造，哪怕做成农具配件，也是一笔节约。”
吴科长本来心不在焉，听到“节约”两个字，眼睛亮了。他戴上眼镜，仔细翻看起来。
方案写得扎实。数据是林致远从车间记录里一点点扒出来的，图表清晰，可行性分析到位，连初期投入和预计产出都做了简单估算。更重要的是，避开了所有敏感的技术术语，用的全是工人能听懂的大白话。
“这个……有点意思。”吴科长翻到估算收益那页，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真要能做成，一年能给厂里省下不少钱。现在上头也强调增产节约。”
他抬起头，看着林致远：“不过小林，现在这形势……搞这种技术性的东西，容易被人抓小辫子。”
“所以我才想，这事不能我一个人干。”林致远早就想好了说辞，“能不能以咱们技术科的名义，组织一个工人技术革新小组？就从废料处理入手，让各车间选几个踏实肯干、成分好的老师傅和青工一起参与。咱们提供指导，具体活让他们干。这样既解决了问题，又能调动工人积极性，也算是……响应号召，搞群众性技术革新。”
吴科长琢磨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这法子……稳妥。既出了成绩，又不容易被人说成是‘专家路线’。行，我找机会跟厂里提提。你先准备着，选人的时候要慎重，政治可靠第一。”
从办公室出来，林致远知道，第一块“砖”己经放稳了。只要这个小组能成立，他在厂里就多了一层保护——这是“工人群众”的革新，不是他个人的“技术权威”。
接下来，是秦淮茹那边。
合作社里，气氛也有些压抑。
许大茂那天来“检查”过后，几个胆小的临时工连话都不敢多说。老韩头每天皱着眉头，烟抽得更凶了。
秦淮茹照常上工，穿着洗得发白、带着补丁的旧袄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用最便宜的黑发卡紧紧别住。她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分装针线、糊火柴盒，动作麻利，一声不吭。
只是偶尔去库房领料时，会在周大姐面前“不小心”说漏一句：“周大姐，您说这天气，我爹那咳嗽不知道好点没……唉，秦家沟的赤脚医生也没啥好药。”
或者在孙师傅搬重箱子时，默不作声地过去搭把手，轻声说：“孙师傅，您当心腰。我爸以前就是干重活伤着的，现在都起不来炕。”
周大姐起初没在意，次数多了，有一次皱着眉问了句：“你爹病得厉害？”
秦淮茹眼圈一红，低下头：“老毛病了。肺不好，干不了活，家里就指着我这点工钱抓药……还有个弟弟，该上学了。”
周大姐丈夫早年在战场上没了，自己带着孩子熬过来，最知道女人养家的难。她没说什么，只是下次点货时，把容易点的活儿多分给了秦淮茹一点。
孙师傅是火爆脾气，但眼里容不得沙子。有次许大茂手下一个小年轻，在合作社里对另一个女临时工动手动脚，言语不干净。
秦淮茹低着头干活，假装没看见。
孙师傅正好扛着麻袋进来，哐当一声把麻袋撂地上，指着那小年轻就骂：“你他妈手往哪儿伸呢？这是工作的地方！要耍流氓滚别处去！”
那小年轻想顶嘴，被孙师傅一瞪，悻悻地走了。
事后，秦淮茹给孙师傅端了杯热水，轻声说：“孙师傅，谢谢您。”
孙师傅摆摆手：“甭谢！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再有下次，我还骂！”
这些细微的变化，林致远从傻柱断断续续的传话里，渐渐拼凑出来。
他知道，秦淮茹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合作社里点燃一小簇火苗——不显眼，但足够温暖，也足够让某些人忌惮。
但许大茂不会就此罢手。
果然，几天后，麻烦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