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城内紧锣密鼓筹备葡萄节的热闹声,隔着百里风沙,传到楼兰主城时,己变得微弱而模糊。与沙州的欢腾景象截然不同,楼兰城郊的军营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躁气息——本应按时运抵的粮草,己延误三日。军营粮囤中仅剩的粟米,仅够两千余名士兵维持两日之需,不少士兵正围着粮官的帐篷,急切讨要食物。
“粮官大人,咱们都快一天没吃饭了,再不给粮食,兄弟们就要饿晕了!”一名满脸胡茬的士兵用力拍打着粮官帐篷的木门,声音中透着疲惫与愤怒。帐篷内,粮官张顺急得满头大汗,手中攥着的粮票己被汗水浸透——按约定,沙州的粮队应在三日前抵达,然而至今连人影都没见着。他派去打探消息的斥候,也迟迟未归。
“大家再等等!沙州的粮队说不定在路上遇到了风沙,耽误了行程,再过一日,肯定能到!”张顺掀开帐篷门,对着围拢的士兵们喊道。
然而,这番话并未引起任何人的信服,人群中立刻爆发出质疑之声:“谁知道是不是沙州故意不送粮?咱们楼兰以前跟沙州作对,现在战败了,他们怕是想饿死咱们!”这番话如同点燃火星,瞬间激起了士兵们的不满情绪。这些士兵大多是此前艾哈迈德的旧部,虽战败归顺沙州,却始终对沙州心存芥蒂。如今粮荒来袭,猜忌与恐慌在军营中迅速蔓延。当晚,便有十几名士兵偷偷溜出军营,朝着楼兰主城的方向逃去——他们听说沙州正在筹备葡萄节,城内食物充足,想混进城里讨口饭吃。
第二日清晨,张顺发现士兵逃散后,顿时慌了神。他一面派人加强军营守卫,防止更多人逃走;一面亲自骑着快马,前往楼兰主城求援。然而,当他抵达主城时,却得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沙州粮队在途经“黑沙古道”时,遭遇了一股残余匈奴骑兵的劫掠,粮车被烧毁大半。押运士兵虽拼死击退匈奴,却也伤亡惨重,剩余的粮草需重新从沙州调运,至少还要五日才能抵达楼兰。
“这该如何是好?军营里的粮食仅够今日之用,若五日之后方能送达,士兵们恐怕要哗变了!”张顺急得团团转,楼兰主城的官员也面露难色——主城的粮草仅能勉强维持城内百姓的食用,根本没有余力支援军营。无奈之下,官员只得让张顺先行返回军营安抚士兵,同时派人快马加鞭赶往沙州,请求萧策火速调运粮草。
张顺带着这个消息返回军营时,军营己陷入混乱。士兵们得知粮草还需五日才能抵达,且主城无力支援,彻底失去了耐心。不少人冲进粮官的帐篷,将剩余的粟米一抢而空,还有人砸毁了军营的围栏,西散逃窜。
张顺试图阻拦,却被愤怒的士兵推倒在地,连身上的官服也被撕扯得面目全非。短短一个时辰内,军营中的两千余名士兵便逃散了大半,仅剩下三百余名老弱残兵,守护着空荡荡的粮仓,茫然地坐在地上。
逃散的士兵中,一部分涌入楼兰主城,却因城内粮食匮乏,只能沿街乞讨;另一部分则逃向沙漠深处,试图寻找部落投靠,但由于缺乏食物和水源,许多人倒在了途中。
一名名叫阿木的年轻士兵,带着两名同伴逃至楼兰主城郊外的一处村庄。村庄里的百姓刚刚经历战乱,自家粮食并不充裕,却依然为他们端来了半碗馕饼和一碗清水。阿木捧着馕饼,泪水不禁滚落:“我们不想逃,但实在太饿了,再饿下去就要死了……”村民们见他们实在可怜,便决定收留他们,让他们帮忙耕种田地,以换取食物。
然而,并非所有逃兵都能得到善待。另一批逃兵逃至且末国边境时,被且末国的士兵拦下。且末国刚归顺沙州,担心这些逃兵是奸细,便将他们关押起来,每日仅提供少量食物,等待沙州的处置。逃兵们在关押处互相埋怨,有的甚至动手打架,场面混乱不堪。
楼兰军营爆发粮荒、士兵逃散的消息,终于在三天后传抵沙州。此时,沙州城内正忙于布置葡萄节的最后装饰。萧策得知此事后,立即暂停了筹备工作,紧急召集诸葛亮与李靖召开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