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谢亮亮跟上来,“赵百户说,狼山堡原有驻军八十,百姓西百。如今……活下来的百姓不足西五十人,多是躲在地窖里侥幸逃过一劫的。”
王二在一面烧焦的墙跟前停下。墙上用木炭写着一行歪斜的字:
“兵不如匪,皇上在哪里?”
字迹稚嫩,似是孩童所写。
王二伸出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沾满黑灰。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那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如刀般刺入肺腑。
“走。”他转身,“去京城过年。”
正月初十,酉时。王二终于望见了北京城的轮廓。
越靠近京城,景象越是“祥和”。沿途堡寨虽也戒备森严,但至少城墙完整,旗号鲜明。官道上开始出现往来车马,甚至有商队载着一车车的年货进城。
“呔,哪里来的乱兵,快快止步!”
守城的明军,见一帮子叫花兵要进城,大声叫嚷着拦下盘问。
“王大人你们来晚了!”得到王二这支队来京城的目的,守兵们连声敬佩,光靠两条腿,白水距京城千里之遥,那得走到什么时候?
此时一管家模样走了过来,朝王二一拱手抱拳。
“王大人一路辛苦。”来人是英国公府管家赵先生,他压低声音,“小公爷让提醒大人,进城后莫多提沿途见闻,尤其是狼山堡、剪伯一之事。”
“为何?”
“皇上昨日刚下旨,说‘京畿己靖,万民安堵’。若此时传出边堡残破、溃兵为祸的消息……”赵先生苦笑,“岂不是打了皇上的脸?”
王二握紧马缰,指节发白。
“大人,小公爷给诸位安排好了住处,请随某来!”陈先生前面带路边走边讲。
进了城,景象更是“太平”。街道两旁店铺张灯结彩,准备过年。酒肆里传出划拳声,茶馆中说书人正讲着“岳武穆大破金兵”。偶尔有巡逻兵丁走过,铠甲鲜明,步伐整齐。
仿佛那百里之外的尸山血海,从未存在。
除了王二三人,那些手下第一次来京城,个个东张西望看稀奇,奈何县太爷下令匆多生事,怪只怪囊中羞涩。
同一时刻,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