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歌猛地回头,视线穿过大厅,落在招待老何一行人的客房门上。
门是关着的。里面安静无声。
如果这封信才是真的,那么住在他家里的“老何”,又是谁?
一股寒意顺着陈歌的脊椎爬升。那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人,那两个形态奇异、能量纯粹的怨灵,还有那能修复本源的“安魂沙”。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恰到好处,仿佛是绝境中伸出的最温暖的援手。
可这枚火漆印,这柄缠绕着柳枝的蛇杖,却像一盆冰水,将陈歌从头浇到脚。父母遗留的资料里明确记载过,这是第七中转站的正式徽记——“医者之渡”,象征着救赎与指引。
而老何,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示过任何信物。
他相信了对方的说辞,相信了对方的善意,却忽略了最基本的验证。
陈歌捏紧了手中的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没有立刻撕开信封,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既然能精准地找到这里,还用“支援”的名义登堂入室,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硬碰硬,是下下之策。
他缓缓退回大厅中央,目光扫过自己的员工。许静和画师等人,在吸收了“安魂沙”后,能量确实恢复了大半,此刻正沐浴在“执念化解仪”散发的柔光中,享受着久违的安宁。
那“安魂沙”……会有问题吗?
陈歌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敢赌。
他走到画师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情况有变,戒备。”
画师愣了一下,随即看到陈歌凝重的眼神,默默点了点头。他又用同样的方式,通知了许静、老宅灵和刚刚入驻的钟表匠。这些核心员工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态,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放松的姿态。
做完这一切,陈歌才走到角落,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而急切,带着一股墨水都掩盖不住的焦灼感。
“第三中转站的同僚,你好。我是第七中转站的现任经营者,李正。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们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感谢你们成功牵制并重创了蚀灵者。但他的势力并未被完全清除。他麾下最狡猾的几名副官,收拢了残余力量,正对我们位于邻市废弃医院的第七中转站,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攻击不计后果。我们的防御结界即将崩溃。在此,我以第七中转站经营者的名义,向贵站请求紧急支援。”
“根据先祖留下的记录,蚀灵者的能量核心拥有一种特殊的污染属性,只有将不同中转站的场景核心能量进行共鸣,才能将其彻底净化。因此,我恳请贵站能派出核心怨灵团队,并携带场景能量核心,前来协助。”
“请务必小心,蚀灵者狡诈无比,很可能会派出伪装者,试图趁乱渗透、破坏各个中转站。切记,‘医者之渡’是我们唯一的凭证。”
信件的内容,验证了陈歌最坏的猜想。
他将信纸收好,深吸一口气。现在,是时候请君入瓮了。
陈歌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热情的笑容。他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何老先生,休息得怎么样?我泡了壶茶,想和您再请教一下关于中转站运营的事情。”
“门没锁,小友请进。”里面传来老何温和的声音。
陈歌推门而入。客房内,老何正坐在椅子上品读着一本书,那名流沙怨灵和电光怨灵,则像两个忠诚的护卫,分立其后。
“小友好学,是好事。”老何放下书,笑着看向陈歌。
“主要是这次升级,得到了一些新东西,还不太会用。”陈歌一边说,一边将茶杯放在桌上,“比如那个‘执念化解仪’,我发现它的光芒似乎可以调节强度。不知道开到最大,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效果?”
“哦?”老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兴趣,“不妨试试。”
“好。”
陈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心念一动。
嗡——
大厅里的“执念化解仪”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这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带着一股至纯至正的净化之力,瞬间穿透了客房的墙壁,将整个房间笼罩!
“啊——!”
刺耳的尖叫声,不再是老何温和的嗓音。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被白光照得冒出阵阵黑烟。他那副退休老干部的皮囊,如同被点燃的画纸,迅速剥落、卷曲,露出了下面一个由浓稠黑雾构成的扭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