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老城区,幸福街18号。
夜深了,陈记小馆的招牌早就熄了灯,斑驳的油漆在路灯下泛着凄惨的光。
店里头,陈秋坐在那张被油烟熏得发黄的收银台后面,手机屏幕的幽光照亮了他布满红血丝的眼。
“嗡——”
手机震了一下,又是一条短信。
【天盛借贷】陈秋先生,您的借款己逾期15天,当前欠款总额203。5万元。若明日12点前未还款,我们将启动法务流程,并上门核实……
陈秋苦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两百万。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跟两个亿没区别。
创业失败,合伙人卷款跑路,留给他一屁股债和这间父母留下的老破小饭馆。
“粑粑……”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怯生生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陈秋浑身一僵,脸上那种颓废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温柔得能滴出水的表情。
他低下头,看着才到自己大腿高的女儿朵朵。
小丫头扎着两个有些乱的羊角辫,那双像极了她妈妈的大眼睛里,此时满是委屈。
“朵朵怎么醒了?是做噩梦了吗?”陈秋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朵朵揉了揉干瘪的小肚子,声音小若蚊蝇:“粑粑,肚肚叫唤,朵朵饿。”
陈秋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钝刀子狠狠割过。
冰箱里其实己经空了。
除了昨天剩下的半碗冷饭和两个鸡蛋,就只剩下那半罐受潮的奶粉。
“乖,爸爸这就去给朵朵做……”
话还没说完,手里那个屏幕都要碎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小店里回荡,吓得朵朵往陈秋怀里缩了缩。
来电显示:林凡。
陈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的温柔荡然无存。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陈秋,你到底什么时候签字?”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刻薄,背景里还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脆响。
“我说过,我不签放弃抚养权的协议。”陈秋压着嗓子,尽量不让怀里的朵朵听出异样,“房子车子都给你了,我只要朵朵。”
“你要朵朵?你拿什么养?拿你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破饭馆?”
林凡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鄙夷,“陈秋,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现在就是个老赖,跟着你,朵朵连饭都吃不饱!我这是为了孩子好,让她跟着我去过好日子,总比跟着你捡垃圾强!”
“你那是为了孩子好?你是为了嫁进豪门不想带个拖油瓶!”陈秋的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林凡,当初公司出事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想来装慈母?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