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刚才还稳如泰山的老人,目光无意间扫过陈秋怀里松散的报纸一角。
只一眼,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那一抹从旧报纸缝隙里透出来的天青色,像是有一股魔力,瞬间击穿了他浑浊的瞳孔,首抵视网膜深处。
“别动!千万别动!”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变了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推开那个还在翻白眼的店员小刘,动作粗暴得根本不像个七十岁的老头。
“哎哟!孙老您……”
小刘被推得一个踉跄,高跟鞋一歪差点崴了脚,刚想抱怨,却被老人那吃人般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闭嘴!滚一边去!”
孙老根本没工夫搭理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他颤抖着双手,像是在捧着刚出生的婴儿,虚空护在陈秋那报纸包周围,生怕空气流动大点把这东西给吹化了。
“小伙子……不,先生。”
孙老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慢点,听我的,慢慢放在桌子上。千万别磕着,这要是磕掉个瓷粉,那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啊!”
陈秋被这老爷子的阵仗吓了一跳。
不就是个旧碗吗?
至于跟捧炸弹似的?
但他还是依言小心翼翼地把报纸包放在了旁边的红木茶几上。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孙老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他伸出手指,轻轻剥开那一层层泛黄的报纸。
随着最后一层纸张滑落。
“嘶——”
整个聚宝阁大堂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只碗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
没有了报纸的遮挡,那一抹天青色彻底流淌开来。
在店里明亮的射灯照耀下,它仿佛不是一只瓷碗,而是一汪被定格的湖水,一片雨后初晴的天空。那釉面温润如玉,光泽内敛却摄人心魄,碗壁薄得仿佛透明,隐约能看到对面手指的轮廓。
美。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窒息。
就连那个本来满脸不屑的店员小刘,此刻也看傻了眼,张着嘴半天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