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八宝粥。
“氧气!快给陆老吸氧!”
“轻点!那个谁,把手套戴上!那是书页,不是你擦鼻涕的纸巾!”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此刻身手敏捷得像十几岁的小伙子。他们围成一圈,用身体构筑了一道人墙,死死护住那一堆破破烂烂的线装书。
那架势,仿佛护着的不是书,而是刚出生的熊猫幼崽。
陆老终于缓过了一口气,脸色惨白,枯瘦的手指却死死抓着张怀古的衣袖,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老张……问……快问他!”
陆老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急切,“那本《连山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桌角?什么桌角?”
张怀古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喝可乐的陈秋。
那一瞬间,陈秋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狼群盯上的小白兔。
“陈先生,”张怀古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想杀人,“你刚才说,这堆书里还有一本……被拿去垫桌角了?”
“昂,是啊。”
陈秋咽了口可乐,一脸的理所当然,“就在那个书生家里。他家那张破桌子,这腿儿短那腿儿长的,吃饭老晃荡。他就随手抽了一本最厚的塞底下了。”
“我看那书封皮都磨没了,上面好像画着些八卦图什么的,那书生说叫什么‘连山’,我也没在意,寻思着可能是本老黄历。”
“老黄历?!”
张怀古只觉得眼前一黑,血压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
那是《连山》!
是夏朝的易经!是早己失传千年的万经之首!是华夏文明源头的密码本!
竟然被拿去垫桌角?
这简首就是拿传国玉玺砸核桃,拿九鼎煮火锅!
暴殄天物!
这是犯罪!这是对整个人类文明的犯罪!
“那书生……那书生怎么敢的啊!”
旁边一个研究先秦史的老教授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他读的什么圣贤书?不知道敬惜字纸吗?”
陈秋撇了撇嘴,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人家都要饿死了,饭都吃不上,还敬惜个屁的字纸?在生存面前,别说一本破书,就是孔圣人的牌位,能当柴烧他也得烧了取暖。”
“这就是大乾的现状,物资匮乏,人命如草芥。您跟一群饿着肚子的古人讲文物保护,那不是何不食肉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