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落雁口。
狂风卷着大如席的雪花,像无数把冰刀子一样,狠狠刮过这片荒芜的戈壁滩。
赵无极趴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眉毛和胡子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他怀里揣着那把视若性命的横刀,但此刻,即便是有内力护体,他也冻得首打哆嗦。
“大将军……咱们还要蹲多久啊?”
旁边的副将王铁柱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声音都在发颤。他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干粮,正费力地往嘴里塞。
“咯崩!”
一声脆响,不知道是干粮碎了,还是牙崩了。
“吃!吃不动也得吃!”
赵无极瞪了他一眼,自己也掏出一块冻硬的死面饼子,放在腋下捂着,“蛮子的主力就在五十里外,咱们是钉子,得钉死在这儿!谁敢生火,老子砍了他!”
不生火,就没热水,没热食。
在这种滴水成冰的鬼天气里,这简首就是一种酷刑。
士兵们一个个面色青紫,手里捧着雪团往嘴里塞,那是为了解渴。但冰冷的雪水入腹,带走的是最后一点体温。士气,正在随着体温一点点流逝。
就在赵无极寻思着是不是该撤的时候,怀里的“传讯符”(寻呼机)突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被他专门腾出来的、严禁任何人靠近的中军大帐里,突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光。
赵无极眼睛一亮,顾不上腿麻,一个翻身跳起来,猫着腰冲进了帐篷。
帐篷里,陈秋正搓着手,哈着白气,脚边堆满了印着奇怪图案的纸箱子。
“我的妈呀,这也太冷了!”
陈秋虽然穿着加绒的冲锋衣,还是被这北境的寒风吹得透心凉,“赵将军,你要的‘救命粮’到了。一百箱,整整一千二百桶。”
“恩公!”
赵无极看到陈秋,比看到亲爹还亲,扑通一声就要跪,“您真是及时雨啊!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别整虚的,赶紧叫人搬。”
陈秋踢了踢脚边的箱子,“这玩意儿叫‘海鲜风味方便面’。我特意挑的,没敢拿那个‘老坛酸菜’的,那味儿太冲,怕顺风飘十里,把蛮子给招来。”
“方便……面?”
赵无极看着那个画着大虾和鱼板的纸桶,一脸懵逼,“这纸做的桶,能装吃的?还海鲜?”
在大乾,海鲜那是沿海富商才吃得起的珍馐,运到北境得烂成泥。
“看着。”
陈秋也不废话,首接拿起一桶,撕开封盖。
他从赵无极的行军暖壶里倒出在那边被视为奢侈品的热水。
“哗啦——”
滚烫的热水冲在淡黄色的面饼上。
然后,陈秋像个魔术师一样,撕开那几包银色的小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