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大乾皇宫灯火通明。
为了庆祝刚收的义女——安平公主陈朵朵的册封大典,姬如雪特意在保和殿设下夜宴,款待群臣。
按理说,这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可大殿里的气氛,却诡异得像是在办丧事。
几十位绯袍大员跪坐在案几后,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脸拉得比驴还长。尤其是坐在前排的礼部尚书王山,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时不时还用余光狠狠剜一眼坐在上首偏座、正在给朵朵剥橘子的陈秋。
“荒唐!简首是荒唐!”
王山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户部侍郎钱多福咬牙切齿,“认一个厨子的女儿当公主?还要让那个厨子主理国宴?这大乾的礼法,都被这对父女给踩在脚底下了!”
钱多福缩了缩脖子,一脸苦相:“老王,少说两句吧。你没看陛下今天高兴吗?再说那陈秋……他手里捏着咱们的盐路呢。”
“哼!一介商贾,仗着点奇技淫巧罢了!”
王山冷哼一声,拂袖道,“待会儿若是那菜肴不合规矩,或者难登大雅之堂,老夫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让他知道知道,这就叫御膳,不是他那路边摊能比的!”
不仅是王山,在座的世家官员们都在摩拳擦掌,等着看陈秋的笑话。
御膳讲究什么?
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讲究的是排场,是刀工,是那股子虽然没什么味儿但看起来很高贵的劲儿。
让一个做红烧肉的野路子来操办?
等着丢人现眼吧!
“吉时己到——传膳——!”
随着王公公一声尖细的唱喏,大殿厚重的红漆大门缓缓推开。
原本等着看精致冷盘的大臣们,纷纷伸长了脖子。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悠扬的丝竹声,也不是宫女们袅袅婷婷的身姿。
而是一股……极其霸道、极其蛮横、带着强烈侵略性的——辣味!
“阿嚏!”
“阿嚏——!!”
靠近门口的几个文官首当其冲,被那股浓烈的辣椒和花椒混合的气味一冲,根本控制不住,张嘴就是一个响亮的喷嚏,鼻涕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紧接着,是一阵“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
只见两排身强力壮的小太监,并没有端着精美的瓷盘,而是两人一组,抬着一个个硕大无比的……不锈钢脸盆?
没错,就是那种现代夜市大排档专用的、首径半米的大铁盆!
盆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红彤彤、油亮亮,还冒着滚滚热气和刺鼻辣味的东西。